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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有人要卖台积电股份(第2页/共2页)

r />     苏小雨笑了下,没接话。

    林默睁开眼,望着远处霓虹灯牌闪烁的“华星唱片”四个字,忽道:“下周,《青苹果乐园》要进央视春晚彩排名单了。”

    陈志远吹了声口哨:“早该进。这歌现在大街小巷都在唱,连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太太都能给你来一段‘啦啦啦’。”

    “但央视那边提了个要求。”林默声音平静,“加一段二胡solo。”

    空气静了两秒。

    陈志远皱眉:“二胡?小虎队配二胡?”

    “嗯。”林默点头,“说要‘民族化’‘接地气’‘体现新时代青年扎根沃土的精神风貌’。”

    苏小雨握着豆浆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凝出细小的水珠。

    林默看向她:“你拉过二胡吗?”

    她摇头:“小学学过半年,后来换古筝了。”

    “能捡起来吗?”

    她沉默片刻,抬眼:“三天。”

    “好。”林默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明天早上八点,琴房。带你的二胡。”

    陈志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喃喃自语:“啧……这俩人,怕是要把华星的地板踩出坑来。”

    第二天清晨七点四十分,琴房门虚掩着。

    林默推开门,看见苏小雨已坐在窗边的旧木凳上。她面前支着一把暗红色的二胡,琴筒蒙着略显陈旧的蟒皮,琴弓斜搁在膝头,弓毛上还沾着新鲜松香粉。她正低头调弦,动作很慢,很稳,指尖按在千斤下方,微微用力,听弦震颤的余音。

    阳光从斜窗泼进来,照亮她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也照亮琴筒上几道细微划痕——那是岁月磨出来的旧伤,像某种无声的勋章。

    林默没出声,只倚着门框站着。

    她调完弦,试了几个音阶,声音干涩、毛糙,带着久未使用的滞涩感。她皱了皱眉,重新松弦,又上紧,再试。第三次,音准终于稳住,她深吸一口气,拉了一个长音。

    不是《二泉映月》,不是《赛马》。

    是一段极短的旋律,只有四小节,却奇异地糅合了江南小调的婉转与西北信天游的苍劲,尾音微微颤抖,像欲言又止的叹息。

    林默瞳孔微缩。

    这旋律……他昨天夜里在钢琴上即兴弹过,只弹了一遍,连笔记都没来得及记。

    她怎么知道?

    苏小雨放下琴弓,抬眼看他,目光清澈:“昨晚你回宿舍,弹了十分钟。我在楼下梧桐树那儿听见的。”

    林默没问她为何深夜不归,只问:“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她轻轻抚过琴筒,“就叫……‘未命名的晨光’。”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走进来,从琴架上取下自己的旧吉他,调了调音,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商量,没有预演。

    他拨动和弦,是《青苹果乐园》前奏的变调,节奏放缓,织体加厚,像给奔跑的少年披上一层薄雾;她拉起二胡,接进第二小节,音色乍起,竟不突兀,反而像一道温润的溪流汇入江河——吉他声是岸,她是水;他是风,她是被托起的叶。

    琴房里渐渐有了回响。

    不是彩排的热闹,不是舞台的炫目,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彼此确认的共振。窗外玉兰树影摇曳,知了初鸣,而窗内,两个年轻人用最笨拙又最诚实的方式,正在把一首流行歌,悄悄钉进时代的木纹里。

    中午十二点,陈志远踹开琴房门,手里拎着三个饭盒:“饿死老子了!你们俩……”

    他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景象让他愣在原地:林默赤脚坐在地板上,裤脚挽到小腿,怀里抱着吉他,手指还搭在弦上;苏小雨盘腿坐在旧地毯上,二胡横在膝头,弓毛微颤,额角沁汗;地上散落着五六张写满修改标记的谱纸,最上面一张,赫然是《青苹果乐园》副歌部分,二胡声部被密密麻麻标注着力度、揉弦频率、换把提示……旁边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此处需‘哭音’,但不能真哭,要像笑出来的眼泪。”

    陈志远弯腰捡起一张纸,眯眼细看,忽然咧嘴笑了:“行啊默仔,你这歌,快让小雨给盘出包浆来了。”

    林默没理他,只把饭盒递给苏小雨:“趁热。”

    她接过,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微烫。

    下午三点,央视导演组来电,临时通知:因节目时长压缩,《青苹果乐园》演出时长减至一分四十秒,且必须加入方言念白——“用闽南话,三十秒,讲一句祝福。”

    电话挂断,琴房里一片寂静。

    陈志远拍桌:“闽南话?默仔你福建人?”

    林默摇头:“祖籍泉州,但我不会说。”

    苏小雨却忽然开口:“我会。”

    两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低头搅着饭盒里凉透的米饭,声音很轻:“外婆是晋江人。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在她家老厝住。灶膛烧柴,瓦檐滴雨,她教我念《天公伯伯》……”

    她顿了顿,舀起一勺饭,送入口中,米粒温软。

    “‘阿公阿嬷保庇,少年仔爱拼才会赢’。”她念完,抬眼,唇角微扬,“闽南话里,‘拼’不是打架,是‘尽全力去够’的意思。”

    林默怔住。

    那一刻他忽然懂了。为什么她总来录音棚,为什么她记得他弹过的每一个走音,为什么她能在二手二胡上拉出晨光——她不是在靠近他,她是在用自己全部的生命经验,为他的歌,垫一块踏实的砖。

    当晚,林默没回宿舍。

    他留在琴房,和苏小雨一起改编那段闽南话念白。她一句句教,他一句句跟,舌头打结,发音荒腔走板,惹得她笑出声,笑声清亮,撞在琴房四壁,嗡嗡回响。他窘得耳根发烫,却固执地重来,一遍,两遍,十遍……直到那句“少年仔爱拼才会赢”,终于从他嘴里跑出来,带着点生涩,却有股倔强的劲儿。

    凌晨一点十七分,磁带机红灯熄灭。

    最后一条录音完成。

    苏小雨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耳廓,忽然问:“林默,你相信命运吗?”

    他正在收拾乐谱,闻言抬头:“不信。”

    “那……相信巧合?”

    他想了想,摇头:“也不信。”

    她点点头,把二胡装进琴盒,扣上搭扣,声音很轻:“那我们,就继续写下去。”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

    而窗内,两双年轻的手,在昏黄台灯下,正将一张崭新的谱纸,缓缓铺平在琴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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