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并未因为观众的震撼与尖叫陷入停摆,而是持续进行。
陈致远又接连唱了三首。
然后,玛利亚凯莉出场。
该说不说,这位的人气实在是火爆。
她一出场,现场气氛变得更加火热。
...
灯光如熔金倾泻,将陈致远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润而坚定的轮廓。他微微抬手,指尖轻点耳侧——那是无声的指令。鼓点骤停,所有乐器屏息,唯余风声在穹顶低徊。
两头舞狮突然昂首,鬃毛炸开,铜铃铿锵一震。狮口大张,喷出两道薄雾般的白烟,袅袅升腾中,一段清越笛声破空而出,如春涧初涌,带着江南水汽的湿润与灵秀。紧接着是古筝轮指,铮然拨动,似珠落玉盘,又似千军万马踏过青石长街。西洋弦乐并未缺席,大提琴以极沉的泛音托底,如长江奔流不息;定音鼓以三连音暗叩大地节律,仿若黄河壶口惊涛裂岸。
陈致远开口,第一句便不是唱,而是念——字正腔圆,气贯丹田:
“五千年的风,吹过昆仑雪;
五千年的话,刻在甲骨页。”
全场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错落。华人观众眼眶发热,有人下意识攥紧胸前衣襟;几位白发老者闭目颔首,嘴唇微颤,竟跟着默诵。一位坐在前排的华裔老教授,右手无名指上一枚磨得发亮的翡翠戒,在追光下泛着幽青旧光——那是他1949年离沪时,母亲塞进他掌心的。此刻,他悄悄抹了把眼角,没让泪坠下来。
旋律在此刻真正奔涌而出。《中国人》的主歌以四四拍稳进,但编曲却暗藏玄机:副歌前的间奏,琵琶轮指骤然转为急雨式扫弦,紧接着萨克斯风以蓝调音阶斜刺切入,一个半音下滑,像一声悠长叹息,又像一道闪电劈开云层——东方的筋骨,西方的魂魄,在这十六小节里完成了无声握手。
当“手牵着手不分你我,昂首向前走”这一句爆发时,全场七万人齐声跟唱第一遍副歌。不是英文,不是粤语,是普通话。声浪层层叠叠,从看台底层翻涌而上,撞在钢架穹顶,再反弹回来,形成宏大回响。加拿大CBC的导播耳机里,监听音轨中清晰录下至少三种方言口音混杂其中:闽南腔的“昂首”,潮汕腔的“牵手”,还有纯正京片子的“向前走”。他们互相对视,喉结滚动,说不出话来。
最震撼的是第三段主歌。舞台两侧升降台无声升起,二十位身着素灰麻布练功服的少年立于高台,每人手中一柄未开锋的青铜剑鞘。剑鞘无刃,只饰云雷纹,古拙沉静。他们随节奏缓缓挥臂,动作取自太极起势与少林罗汉拳的凝练之势,刚柔并济,气沉丹田。剑鞘划破空气,发出“呜——”的低鸣,竟与乐队中的尺八声部严丝合缝,仿佛千年古乐重获新生。
就在此刻,背景巨屏光影突变。不再是朝阳海面,而是缓缓展开一幅动态水墨长卷:黄河九曲,长江万里,长城蜿蜒如龙脊,敦煌飞天衣袂翻飞,故宫角楼在晨曦中苏醒……每一帧画面皆由国内中央美院团队手绘完成,再经数字技术活化流转。当画中“秦陵兵马俑”的陶土色泽渐次浮现,镜头倏然推近至一尊跪射俑的眼眸——那瞳孔深处,竟映出此刻BC Place体育场内万千星光汇聚的灯海。
“啊——!!!”
尖叫已非人声所能承载。一个金发碧眼的十七岁女孩猛地站起,把荧光棒举过头顶,用生涩中文嘶喊:“Zhong……Guo……Ren!”她邻座的黑人男孩愣了一秒,随即大笑,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嘻哈金链,高高扬起,用布鲁克林腔吼:“CHINA MAN! CHINA MAN!”——这误读竟引发全场更猛烈的哄笑与应和,笑声如潮,冲淡了所有隔阂。
陈致远立于风暴中心,目光平静。他忽然解下腰间素面和田玉圆扣腰带,双手托举,面向东南方——那是太平洋彼岸的方向。没有言语,只深深一躬。全场哗然,继而肃静。数万支荧光棒齐齐熄灭,仅余他身上那袭白暗纹真丝衬衫,在黑暗中泛着玉石般温润微光。三秒钟后,他直起身,玉扣重新束回腰际,动作从容如礼成。
此时,音乐陡然收束。所有乐器归于寂静,唯余一段童声清唱,纯净无染,自音响系统最幽微处浮起: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声音来自后台。大幕悄然掀开一道缝隙,十位华裔儿童手持纸折红船,船身用金粉写着“温哥华中华会馆”字样。他们站在升降台上,被徐徐托至半空,稚嫩嗓音汇成一股清澈溪流,与陈致远方才的磅礴形成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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