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3日,也就是正月初九,陈致远开始了自己的全球各地区唱片宣传之旅。
还是先港台再日韩,然后欧美。
这一波宣传一共持续了半个月,可把陈致远累坏了。
《环球留声》越卖越火,发售第三周...
金秀珍愣在原地,手指还捏着那张德永英明的《LIVE》卡带,塑料封套边缘被她无意识掐出几道浅白指痕。郑熏儿已经快步绕过她,径直往港台区深处挤去,发梢扫过她耳际时带起一阵微痒的风。
“等等我!”金秀珍低喊一声,匆匆把卡带塞回架子,小跑跟上。
货架前人头攒动,几乎堵死了通道。两个女高中生踮着脚尖,像两株被风吹得摇晃的细竹,在人群缝隙里艰难探身。金秀珍一眼就看见了——最上方一整排黑色硬壳卡带盒,统一印着烫银英文名“ETHAN”,下方是手写体中文名“陈致远”,右下角缀着一枚小小的、展翅欲飞的青鸟logo,那是他所属经纪公司“青云文化”的标志。
没有海报,没有大幅宣传照,却偏偏有种沉静的分量感,压得周围那些花花绿绿的港台歌手封面都黯淡了几分。
“原来……是他?”金秀珍喃喃。
郑熏儿正伸手去够最外侧一张专辑,指尖刚触到塑料盒棱角,旁边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先一步抽走了它。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是个穿米白高领毛衣的年轻男人,头发微卷,眉骨高而清晰,鼻梁挺直得像刀锋削过,唇线却意外地柔和。他左手夹着那张卡带,右手正从牛仔外套口袋里掏出钱包,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周遭喧闹只是背景杂音。
“抱歉。”他朝郑熏儿颔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店里嘈杂的广播声,“这张,我订了。”
郑熏儿怔住,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将钱递给店员,转身离开。路过金秀珍身侧时,他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是打量,更像确认什么,又像辨认某段久远记忆里的轮廓。金秀珍下意识屏息,心跳骤然失序,仿佛被那眼神轻轻按在了胸口。
他走了。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雪松与冷香根草混合的气息,混着冬日汉城干燥的空气,钻进她鼻腔。
“谁啊?”郑熏儿终于回神,懊恼地跺脚,“连名字都不报!”
金秀珍没答。她盯着那人消失的玻璃门方向,喉间莫名发紧。刚才那一眼,竟让她想起上周在弘大咖啡馆听地下乐队排练时,主唱突然即兴改调,用气声唱出一段从未录过、也无人知晓的旋律——那种陌生又熟悉的震颤,仿佛身体比意识更快认出了什么。
“秀珍?秀珍!”郑熏儿扯她袖子,“发什么呆!快看这个!”
她顺着闺蜜手指方向低头,发现脚下地板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告示,边角已被踩得卷曲发黄:
【Tower Records明洞店 · 港台区新碟补货通知】
? 陈致远《皆可留》韩语版卡带(限量编号版)
? 同步上架:陈致远《天若无情》电影原声带(韩语配音版)
? 特别提示:所有ETHAN系列卡带均附赠独立编号收藏卡(每张唯一),内含未公开幕后手写歌词页扫描件(共12张,集齐可兑换限定黑胶试听会入场券)
“手写歌词?”郑熏儿眼睛发亮,“真的假的?”
金秀珍蹲下身,指尖抚过告示末尾一行小字:“……由歌手本人亲笔誊写,2023年1月于台北淡水录音室完成。”
淡水。她忽然记起,去年冬天听电台深夜节目,DJ闲聊时提过一句:“听说陈致远写《皆可留》最后一稿,是在淡水河堤边吹着海风改的。他说那里风太大,纸总被掀飞,最后只好用胶带把笔记本粘在长椅扶手上。”
她猛地抬头,望向店内循环播放的那首《皆可留》——副歌刚起,钢琴前奏如潮水漫过沙岸,而后人声切入,清冽,克制,却藏着不容忽视的暗涌:
“卫叶豆
即使心痛你依然笑着
豆
就算泪水滑落也弱忍著……”
郑熏儿已挤进人群深处,金秀珍却迟迟未动。她掏出随身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还记着今早听广播时抄下的歌词片段。她咬住下唇,笔尖悬在纸面半寸,迟迟未落。那支笔是郑熏儿送的樱花色荧光笔,笔帽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草莓果酱渍——就像此刻她舌尖泛起的、微微发酸的甜。
她忽然想起王菲。
不是那个在红磡开演唱会、被称作“天后”的王菲,而是两个月前,在仁川机场VIP通道偶然撞见的那个王菲。当时她裹着驼色羊绒围巾,墨镜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拎着一只旧帆布包,包带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泛黄的棉布经纬。金秀珍和郑熏儿正举着相机偷拍,王菲却忽然偏过头,目光精准落在她们藏身的廊柱后,嘴角微扬,没说话,只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将一包未拆封的蜂蜜糖放在廊柱基座上,转身离去。
那包糖,现在还躺在金秀珍书桌抽屉最底层。
“喂——”郑熏儿的声音从远处炸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穿透力,“秀珍!快过来!有惊喜!”
金秀珍合上本子,快步过去。郑熏儿正兴奋地挥舞着一张硬质卡片,卡片正面印着青鸟logo,背面却是手写体钢笔字:
【给听见风的人:
淡水的风太野,台北的雨太密,
但总有人记得,你哼歌时睫毛颤动的弧度。
——E. 2023.01.17】
“这是……编号卡?”金秀珍接过,指尖拂过那行字迹。笔锋收束处有细微的洇染,像是书写时手腕稍顿,墨水自然晕开一小片雾气。
“不止!”郑熏儿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刚才店员悄悄说,今天下午三点,陈致远会通过Tower Records官方电台做十五分钟电话连线!只回答粉丝提问,不唱歌,不宣传,就……聊天。”
金秀珍呼吸一滞。
“真的?”
“千真万确!店长刚收到传真,还在后台复印呢!”郑熏儿拽她胳膊,“我们得抢前排!听说信号不好,得离广播喇叭最近才行!”
两人立刻冲向店内中央的环形休息区。那里围着一圈浅灰色布艺沙发,正中央立着一台老式落地式广播喇叭,黄铜喇叭口泛着温润光泽,底部铭牌刻着“Sanyo 1978”。此刻喇叭正无声矗立,像一尊沉默的青铜器,等待被声音重新唤醒。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金秀珍数着秒针跳动,数到第三百二十七下时,喇叭里传来“滋啦”一声电流轻响,随即是清晰的、带着一丝笑意的男声:
“……所以,当你们问‘为什么《皆可留》韩语版选在春节发行’,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想让所有在异乡过年的人,听见母语里最柔软的那个‘留’字。”
声音不高,却像一滴水落入深潭,瞬间荡开层层涟漪。金秀珍感到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膜微微发烫。
“第二个问题,”那声音顿了顿,背景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卫叶豆’三个字,发音是不是刻意避开了标准韩语?”
短暂沉默。金秀珍下意识攥紧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是的。”他答得干脆,“‘卫’字取古音,近似‘未’;‘叶’读作‘协’,是古汉语通假;‘豆’则保留韩语本音。三个字拼在一起,听起来像‘未协豆’——‘未谐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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