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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落幕(第1页/共2页)

    场馆内,随着三位助演嘉宾退场,陈致远三人继续他们的演唱。

    小虎队的歌曲本身就多偏向快歌,还搭配有风格热烈的舞蹈

    快歌连炸,烟火不停闪烁下,三人早已汗流浃背,头发湿透贴在额角,却没有一个人放...

    林风坐在台北西门町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二楼靠窗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窗外是八十年代末台北最喧闹的街景:霓虹灯尚未大规模铺开,但招牌已开始争奇斗艳;穿喇叭裤、烫大卷发的年轻人三五成群走过,手里攥着刚买的飞碟唱片;几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在街角围成一圈,正用随身听轮流听《青苹果乐园》——那磁带滋滋的底噪混着少年清亮的跟唱,断断续续飘进窗来。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十七分。

    再过四十三分钟,华视摄影棚B厅的《青春大对抗》录影就要开始。今天是他以“小虎队”名义正式登台的第三期,也是第一次不靠主持人引荐、不靠舞蹈垫场、不靠镜头切给观众尖叫——而是被节目组单独列出字幕条:“特别嘉宾:小虎队·林风(词曲创作/音乐总监)”。

    这个词头缀得极有分量。

    三天前,他亲手把《爱》的de摸交到华视制作人陈志远手里时,对方捏着卡带盒的手指关节泛白,盯着盒面手写体“林风”二字足足半分钟没说话。后来陈志远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压得极低:“你确定?这歌编曲里加的电子鼓不是东芝的合成器能出的效果,贝斯线太密,副歌转调也太陡……现在录音室连多轨机都凑不齐三台。”

    林风只点头:“用EMI台北旧棚,我带自己的MIDI控制器过去。鼓组音色全采样,贝斯走实录,转调部分让吴奇隆唱高八度,陈志鹏补和声垫底。”

    陈志远当时怔住,随即苦笑:“你当自己是山下达郎?”

    “不,”林风看着窗外梧桐树影在对方镜片上晃,“我是林风。”

    此刻咖啡凉透,他端起抿了一口,苦涩直冲舌根。账本摊在膝头,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起毛——不是为那399.5万美金。这笔钱早在上周就分三笔汇入他在华侨银行新开的户头:127万用于预付《逍遥游》专辑母带海外压制费用;84万打给新加坡的声学工程师,改造小虎队排练室隔音层;剩下188.5万,全部锁进一只黄铜密码箱,箱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留待1992年,香港红磡”。

    真正让他指尖发沉的,是夹在账本最后一页的传真件。

    台北海关午间刚送来的加急件,印着模糊的蓝色公章与两行铅字:“兹确认,编号HT-880723-B批次货物(含Yamaha DX7合成器两台、Akai MPC60采样机一台、Neve 8078调音台核心模块三套)因‘技术参数未符合本地广播设备准入条例’,暂扣于基隆港保税仓。复核周期:三十工作日。”

    林风闭了闭眼。

    他知道所谓“条例”根本不存在——去年底新闻局才发过公文,明确将电子乐器纳入“文化生产辅助设备”免税名录。真正卡住这批货的,是隔壁栋大楼七楼那间挂着“台湾流行音乐发展促进会”铜牌的办公室。会长张世杰昨天还亲自打来电话,语气亲热得像伯父:“阿风啊,听说你最近总往EMI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些路,走得太前,鞋底容易磨穿哦。”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瓷器碎裂声。

    林风没接茬。他只是把传真纸对折两次,塞进西装内袋。那里还躺着另一张纸:一张皱巴巴的作业纸,铅笔字迹稚嫩却用力——是苏有朋昨夜排练后悄悄塞给他的。纸上画着三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爪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底下写着:“风哥,我们跑快点,会不会追上光?”

    光?

    林风抬眼望向窗外。西门町天色正悄然变化,铅灰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斜阳猛地刺下来,不偏不倚照在对面唱片行橱窗里——那里正循环播放小虎队首张EP《新年快乐》的MV。画面里三个少年穿着红白蓝三色运动服,在淡水河畔追逐气球,吴奇隆跳得最高,陈志鹏笑得最傻,苏有朋回头时发梢扬起,阳光穿过发丝,亮得像一簇无声燃烧的火。

    就在这帧画面定格的刹那,咖啡馆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乱响。

    “风哥!”

    苏有朋一头撞进来,额角沁着汗,校服外套胡乱系在腰间,露出里面洗得发软的白色T恤。他身后跟着吴奇隆,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露出半截黑色琴颈——那是林风上月托人在东京淘来的Fender Jazz Bass,琴身上还贴着没撕净的英文价签。

    “怎么这时候来?”林风合上账本。

    “志鹏哥发烧到三十九度二,吐了三回,刚送完医院。”苏有朋一屁股坐进对面椅子,抓起林风那杯冷咖啡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医生说必须静养七十二小时,不能吹风不能唱歌不能……”他忽然停住,眼睛直勾勾盯着林风袖口,“你袖子上沾了胶水。”

    林风下意识扯了扯袖口。

    苏有朋却已经俯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哗啦倒出十几张泛黄的乐谱稿纸。纸页边缘卷曲,墨迹深浅不一,有些音符被红笔反复圈改,旁边密密麻麻批注着小字:“此处弦乐进入滞后0.3秒”“合成器琶音需降低八度避免盖过人声”“桥段加入环境采样:雨滴+老式电报机按键声”。

    “今早六点,我和奇隆哥在EMI旧棚试录了七遍。”苏有朋手指点着其中一页,“你写的第二版《爱》副歌,高音C之后那个气声转假声的处理,我们卡在第八小节。奇隆哥说嗓子发紧,我试了三种换气方式……”他忽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风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卡这里?”

    林风没答,只伸手捻起最上面那张谱子。纸背有道新鲜的划痕,是铅笔刀匆忙削出的——他认得这个角度,是苏有朋惯用的削笔法。少年总把铅笔削得尖锐如刺,仿佛笔尖能戳破所有困住他们的薄壁。

    “你手心出汗了。”林风说。

    苏有朋一愣,下意识翻过手掌。果然,掌纹里嵌着淡灰色铅粉,汗珠正沿着纹路蜿蜒爬行,像几条微小的溪流。

    这时吴奇隆默默把帆布包搁在桌边,解开搭扣。里面没有琴,只有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全是这周的《联合报》《中国时报》,每份社会版角落都被红圈标出同一则消息:《行政院新闻局拟修订〈广播电视法〉第十七条,新增“本土音乐人培养比例”强制条款》。圈旁是吴奇隆用圆珠笔写的字:“下周二,立法院教育文化委员会初审。”

    “张世杰的人昨天去学校堵我。”吴奇隆声音很平,像在说天气,“问我是不是真打算放弃高考,专攻‘那些没人听懂的电子噪音’。”他顿了顿,从包里摸出个铁皮糖果盒,掀开盖子——里面不是糖,而是几十枚银光闪闪的微型齿轮,“我在机械社拆了三台报废的东芝收音机。风哥,你说DX7里那个LFO振荡器,是不是也靠这种小齿轮咬合转动?”

    林风终于笑了。他抽出一张谱纸,在空白处飞快画了个简笔齿轮组,齿数标注精确到个位,箭头指向一个问号:“如果输入信号频率是137Hz,输出端能否稳定生成314Hz谐波?”

    吴奇隆盯着看了三秒,突然抓过铅笔,在问号旁边写下一串公式,末尾狠狠打了个钩。

    苏有朋伸手想拿糖果盒,却被吴奇隆按住手腕。少年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指节,忽然轻声说:“昨天半夜,志鹏哥在病房里哼《爱》的旋律。护士查房时听见了,站在门口听了整整一分半钟。走之前,她把值班表撕下一页,写了串电话号码塞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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