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公司这个安排的确是对的。
因为当陈致远站出来SOLO的时候,全场歌迷瞬间疯狂了。
铺天盖地的嘶吼声直接响彻全场。
“陈致远……”
“啊啊啊啊……”
“陈致远,我爱...
吴倩莲的手指在策划书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指尖微微发白,眼神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黏在“导演:吴倩莲”那行铅字上。她没说话,只是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仿佛要透过薄薄的铜版纸,看清这行字背后是否藏着某种玩笑、试探,或是更高明的圈套。
陈致远坐在她对面,没催,也没笑,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路茗先今早送来的冻顶乌龙,香气沉稳,微涩回甘。他清楚吴倩莲的顾虑不是矫情,而是实打实的生存经验。港岛电影圈向来奉行“快、狠、准”,新人导演能拿到一部戏已属侥幸,若再摊上八千万台币投资、好莱坞式工业流程、全美式动作设计与实景爆破调度……这根本不是捧人,是往火堆里扔柴,烧得旺了,火光映照的是投资人;烧不旺,灰烬埋掉的,永远是那个站在镜头前喊“开机”的人。
叶倩文见状,伸手将桌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封面印着“《生死时速》核心创作组权责确认书(草案)”,右下角有蔡松林亲笔签名与华纳亚洲分公司红章。“倩莲姐,这份不是走形式。”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导演’两个字底下,签的是‘联合导演’,不是挂名。剪辑、分镜、选角、动作设计协调、摄影指导人选建议权……七项实权全在你手里。陈先生和我,只保留最终成片的一票否决权——仅限于内容合规、市场风险与投资安全三项。其余一切,由你定。”
吴倩莲终于抬眼,目光从叶倩文脸上滑到陈致远脸上,停顿三秒,又落回纸上。她忽然问:“为什么是我?”
这不是客套话。她知道陈致远手上有多少资源——周润发刚拍完《赌神》,正缺下一部扛鼎之作;梁朝伟正在为《杀手蝴蝶梦》试镜,风头正劲;连新晋小生李国豪都在悄悄托人递本子。她吴倩莲呢?一部《天若有情》虽让她提名金像奖最佳女配,可业内仍视她为“情感戏花瓶”,动作片?连吊威亚都只试过两次,还吐了。
陈致远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玻璃桌面,发出清脆一响。“因为你摔得最疼。”他说,“《天若有情》里,你跑向我的那场戏,NG十七次。第八次你扭了脚踝,第十一次你撞翻道具车,第十五次你在暴雨里跪了四十分钟,膝盖全是血痂,可镜头一喊‘卡’,你立刻爬起来问杜导‘刚才眼泪落的位置对不对’。”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策划书第三页,“《生死时速》第一场戏,就是公交车爆炸后,主角在燃烧残骸里拖出一个孩子。我要的不是‘演得像’,是‘真觉得疼’。你眼里有那种不顾一切的狠劲,比那些练过十年跆拳道的替身更真实。”
吴倩莲怔住。她没想到他记得那么细——连自己膝盖结痂的颜色都记得。
叶倩文适时接话:“还有,你懂‘失控’。”她翻开策划书附录,指着一张泛黄旧照:1984年台北市立美术馆外,十七岁的吴倩莲被记者围堵,单肩背带断了,裙摆勾在栏杆上,她一边扯裙子一边对镜头大笑,眼角带泪,嘴角扬得极高。“《生死时速》本质不是动作片,是讲人在绝对失控中如何抓住最后一根绳子。你摔过,哭过,笑过,也咬着牙爬起来过。这种本能,教不会。”
空气静了半分钟。窗外梧桐叶沙沙响,远处传来录音棚隐约的钢琴声——是陈致远昨天录到一半的《追梦人》de摸,粤语版副歌刚进,又被掐断重来。吴倩莲忽然伸手,抽过桌上的签字笔,笔尖悬在“导演”签名栏上方,微微发颤。
“如果我签了,”她声音哑了,“第一个要求,换掉原定的巴士特技组。”
陈致远没意外:“说。”
“他们用模型炸公交车,慢动作加烟雾,太假。”吴倩莲笔尖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利落墨痕,“我要真车。报废的九巴,三点零排量柴油机,车体加固但保留原厂结构。爆炸点设在引擎舱,引信延时三秒——足够演员跳车,但必须靠自己判断时机。我会亲自跟车组做七十二小时压力测试,每天凌晨四点去基隆港拆解三辆同款废车,摸清每根钢梁的承重极限。”
叶倩文倒吸一口气。陈致远却笑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蓝色硬壳册子,封面上烫金印着“九巴退役车辆技术参数及改装可行性评估报告”,右下角日期是昨天。
“已经做了。”他说,“基隆港那边,车今天上午运到嘉义片场。你签完字,下午就能摸方向盘。”
吴倩莲盯着那本册子,忽然嗤地笑出声,笔尖用力一按,墨水晕开一小片,像滴未干的血。“你们……”她摇摇头,把笔甩进笔筒,“早就算好了是不是?”
“算不准。”陈致远起身,从保险柜取出一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但赌得起。”
袋子里是四张机票:4月20日,台北—洛杉矶;4月22日,洛杉矶—温哥华;4月25日,温哥华—多伦多;4月28日,多伦多—纽约。每张机票背面都贴着便签——温哥华那张写着“与Stunt Coordinator Mike Rasmussen面谈巴士坠桥方案”,多伦多那张标着“观摩《虎胆龙威2》机场跑道追击实拍”,纽约那张则只有一行字:“见Walter Parkes。他当年监制《致命武器》,现在是哥伦比亚影业开发部总监。”
吴倩莲捏着机票,指节泛白。她忽然想起杀青宴那晚,陈致远喝醉后靠在消防通道门边抽烟,火星明明灭灭,对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倩莲姐,你知道吗?香港人总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可有时候,凤尾的羽毛,才是最硬的。”
她当时没接话,只当是醉话。此刻才懂,那不是安慰,是预告。
“还有一个问题。”她把机票推回去,直视陈致远,“苏慧伦。”
陈致远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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