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冷意。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倒是你,之前我跟秦一泽不都叮嘱你小心他?的吗,你怎麽还一个人跟他?出去吃饭呢?”
“我……”不想说自己是为了去试探性向,严峻心虚地偏开脸,支支吾吾不吭声。
见状,任言东也不再为难他?,转而问起秦一泽的情况:“听说他?感冒了?严不严重?”
“昨晚发高烧,吃药后暂时退下来了,现在正卧床休息。”
“唔,以他?昨晚那个豁出去的劲儿,不发烧才?奇怪。”任言东意味深长地道。
“……嗯?”严峻正头疼着中午是不是回去一趟,冷不丁听他?这样说,不禁面露疑惑:“他?昨晚怎麽了?”
“他?没跟你说吗?”任言东还奇怪呢,“昨天林鹤带你去的那酒吧在步行街裏,车子进不去。他?冒着大雨跑了两百米,后来又湿着头发和衣服背你回去。大冷的天,他?几?乎湿透了,不冻坏才?奇怪。”
严峻一听,整个人顿时愣住,久久说不出话。他?哑然地张张嘴,震惊、恍惚、心疼和窃喜的情绪在心中交织,像一张网,牢牢束缚着他?的心脏。
良久,任言东听见他?自言自语似的道:“操……中午还是回去一趟好?了。”
回去?他?茫然地怔着,半晌醍醐灌顶:……难道说,秦一泽住在他?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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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严峻立刻冲出教室,马不停蹄奔向静河路。
今天停雨了,但?天气并没有多?好?,依旧阴沉沉的。回到?家的时候,阿婆蜷缩在柜台裏面,整个人裹成?一颗球,正惬意地烤着小太阳。
见孙子回来,她神秘兮兮地招招手,抓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刚才?我看见小树下楼拿外卖!……他?终于回来住啦?”
严峻一听,內心顿时松一口气,拍着阿婆的手背解释道“没有,他?生病了,在这儿养病而已。”
“哦……”
狐疑地摸摸他?的额,烫烫热热的,温度好?像又有所回升。严峻心裏吓了一跳,赶忙推醒他?:“秦一泽,起来!起来吃药,你又反复了!”
“……嗯?”秦一泽迷迷糊糊地支起上半身,好?像还在眷恋梦裏的內容。他?打个呵欠,用?那双困顿带笑的眼睛眯着他?,瓮声瓮气道:“我吃过?药了……”
严峻顿时有些尴尬:“哦……那,那你继续睡吧!”
秦一泽“噗通”一声倒进床裏,幸福地团一团他?的被窝,笑得愈发开心:“你特意回来关心我的吗?”
严峻瞬间红了脸,心脏像打了鸡血似的猛跳起来,嘴巴裏像被撒了一把跳跳糖:“谁谁谁谁关心你啦?!我是怕你死在我床上,晦气!懂吗?!”
“是吗?”秦一泽却仿佛不觉得这话难听,依旧意味深长地笑着,眼神揶揄:“好?伤心哦,居然这麽咒我。亏我昨天晚上冒着雨去救你~真奇怪,为什?麽每次下雨,受伤的都是我呢?”
“……哈?”严峻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你说什?麽?”
“没什?麽~听不懂就算了。”后半句轻飘飘的,在翻身的动静中无从分辨。看着这家伙头发乱翘的后脑勺,严峻心烦意乱地傻站一会儿,拧着眉心,不明所以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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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二十?分赶到?学校,他?狂奔上楼,意外撞见了刚从走出教室后门的林鹤。
冷不丁碰面,两人脸上猛然顿住的五官都透出尴尬和回避。林鹤的面色很差,像是死灰,完全没了以前那股游刃有余的奢靡之气。严峻不禁拧着眉上下打量他?,总感觉好?像他?才?是被下药的人。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生硬地挤出这句话,严峻双手插兜站在他?身前,仿佛在等待一个解释。
林鹤偏开头,双眼执拗地望着地下:“你以为我想?……还不是我爸逼的。”
他?爸好?像很执着于让儿子拿到?一个文凭,最好?能考上大学深造,只不过?以林鹤这个德行,似乎无法如愿了。
严峻用?一种?不解而责备的眼神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昨天晚上……你给我吃了什?麽?”
“不为什?麽。”撇开脸,林鹤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不屑地笑了一下:“就是看不惯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样子!”
说到?这儿,他?终于转脸望向严峻,眼中都是鄙夷与愤恨:“……好?像成?绩好?就了不起了,目中无人,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你要是有种?,就把以前吃我的、喝我的都吐出来,別装得像个清纯白莲花!”
他?恶狠狠咒骂的样子有些狰狞,一张娃娃脸仿佛变成?了鱷鱼,瞳孔随着咒骂的字眼一阵阵紧缩。骂完,他?拽出衣领,直接朝严峻撞去,避也不避,肩膀狠狠甩向他?的胳膊。
严峻吃痛,忍不住一把拽住他?的大臂,咬牙质问:“所以呢,你看不惯我,就可以毁了我是吗?”
“是啊,怎麽样呢?”林鹤有恃无恐地耸耸肩,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视线看着他?,“要揍我吗?你动手的话我就叫老师,你现在应该很珍惜你的好?名声吧?”
严峻一听,攥紧的拳头不由松开来,眼中透出一种?被猜中心思的愤懑。林鹤笑了,轻而易举地抽出自己的手,奚落道:“看,是谁被‘好?学生’绊住了?”
他?一转身,大摇大摆的就想走。严峻面色深沉地在身后,突然道:“……难怪任言冬绝口不提认识你。以后別人要是问起我,我也会装作不认识你的。”
林鹤的脚步猛地顿住,半晌,他?抬脚狠狠一踹,在墙面上留下了一个脏污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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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严峻请假没有训练,而是早早回到?家裏,给那一老一病做晚饭。
秦一泽睡了一整个下午,精神有所恢复,可以裹着羽绒衣下楼吃饭了。严峻今天做的是番茄汤底的火锅,没有做辣锅,显然是为了照顾他?的病情。
秦一泽吸吸通红的鼻子,夹着一片肥牛笑道:“你做鸳鸯锅呀!这样我们?都能吃好?了。”
“……我要从根源杜绝你吃辣的可能!”严峻冷酷地回答。秦一泽被他?逗得不行,裹着衣服笑得东倒西?歪,一会儿还拉扯到?脆弱的喉咙,捂着嘴咳了个天翻地覆。
见他?病得如此厉害,严峻忍不住着急地“啧”一声,责备道:“你看看你!……昨天怎麽也不打个伞,这麽冷的天,淋湿透好?玩吗?还瞒着我不跟我说,要不是任言东提起,我都不知道!”
“咳咳咳,不是故意瞒你嘛……”秦一泽艰难地止住咳嗽,声音虚弱,“我是在想別的事,才?忘记了。”
別的事?严峻莫名有些郁闷,“什?麽事这麽重要啊?”
“不告诉你。”秦一泽捧着碗,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严峻神情一僵,尴尬地撇撇嘴角,闷头吃饭:“……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饭后,严峻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秦一泽这家伙,一生病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哼哼唧唧地站在门口念叨:“天啊,我身上好?臭,都是汗酸味……!严峻,我想洗澡,你有干净衣服吗?”
“自己去衣柜裏找!”记恨着刚才?他?对自己守口如瓶的事,严峻不想给他?好?脸色,头也没回。
门口的脚步声逐渐朝阁楼上去了,“啪嗒啪嗒”走向衣柜,一会儿又“啪嗒啪嗒”走过?来:“严峻,你洗好?碗了吗?”
“干嘛?”严峻刚把最后一个碗放到?碗架上,正在清洗手心手背的油腻。秦一泽憋住笑,轻声细气地道:“我胳膊好?酸,不想动弹,你可以帮我洗吗?”
“洗不了。”秦一泽抱着衣裤、撅起唇,眼神童叟无欺,一副无辜样儿,“病得太重了,浑身无力?。”
“你……”严峻心慌得几?乎语无伦次了,视线无法自控地向他?领口和下身飘去:“你还站得好?好?的呢,哪有那麽严重?!……自、自、自己洗!老子才?懒得看你的祼体,看了要长针眼的!”
说完,他?急慌慌地同秦一泽擦肩而过?,挤出厨房,正要往楼上跑。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以前也见过?呀~怎麽没见你长针眼呢。”
严峻一听,刚想下意识反驳“谁见过?啊”!可下一秒,他?失神地怔住了,脚步停楼梯中间,仿佛遭受五雷轰顶,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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