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到底是没有?抬眼,硬着头皮把被子蜷紧一些,继续做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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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二月之后,平城连着下了两场雪。
天气冷得彻骨,虽然戴了手套,但严峻还是不可避免地长了冻疮。
秦一泽见?他做题的?时候老是挠手指关节,第二天就从家裏拿了一副羊皮加绒手套递过去:“去年我?妈买的?。这个棕色我?不喜欢,丢在家裏好久了,你拿去戴吧。”
任言东在一旁讳莫如深地注视着,突然把手伸出来:“我?也长冻疮了。”
秦一泽:“……”
严峻不自在地把手套丢到他桌上:“给你吧!”
下一秒,秦一泽就把手套拿了回来,顺便?瞪任言东一眼:“明?天给你拿!別抢严峻的?。”
“嘿嘿嘿嘿!”任言东笑得奇奇怪怪:“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
补完课回到教室,林鹤看?见?他手裏拿的?棕色羊皮手套,不禁一怔,神色不甘地注视了很久。半晌,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严峻桌上扔了包牛肉干:“这个手套不错,哪儿买的??”
严峻被牛肉干吓了一跳,收着手没有?动,抬起头看?他:“……別人?给的?。”
別人?…… 呵,直说是秦一泽不就好了?
见?牛肉干孤零零地躺在桌子正中央,林鹤扯扯唇,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严峻,你不至于吧?新朋友的?手套可以要,老朋友的?零食就看?不上了?”
严峻犹豫地垂下眼,把牛肉干收进桌斗裏:“没有?啊,只是手太?冷了,懒得抽出来。”
这时,有?同学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他:“严峻……秦一泽给你整理?的?习题集,能给我?看?看?吗?我?、我?想学习一下。”
严峻诧异地看?对方一眼,没说什麽,掏出习题集递了过去。林鹤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嘴角凉凉一扯,没有?再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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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大?扫除。化雪之后,校园裏哪儿哪儿都是脏兮兮的?。全校的?学生洋洋洒洒地在校园各处铺开来,拿着扫把、垃圾斗、水桶卖力?打扫。
七班的?学生被分到走廊和楼梯,一个个爬上爬下,干得浑身发热。严峻难得脱了羽绒服,喘着热气在楼梯尽头的?矮墙后蹲下,小小地偷个懒:“这鬼天气……到处湿噠噠的?,就不能不下雪吗?”
袁思齐也累得不行,撑着拖把的?杆子:“就是!下了雪也没机会玩儿,有?啥意义?”
这时,林鹤不紧不慢地从走廊踱上来,掏出一包烟:“抽不抽?”
以往这两人?都不介意抽一根,可这会儿,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摇摇头:“不抽。”
林鹤似乎早有?预料,也没强求,自顾自递向严峻:“行吧!哎,你帮我?拿一会儿,我?兜裏好些零食呢,都塞不下了。”
严峻心不在焉地接过来,眼角余光瞥见?他埋头掏兜,从裏头掏出许多牛奶糖。袁思齐眼睛一亮,伸手接住:“怎麽这麽多旺仔牛奶糖?”
“最近懒得吃饭,犯低血糖,就买了一些。喏,你拿着,反正我?也吃不完。”
“嘿嘿嘿,那敢情好!学神可喜欢吃牛奶糖了……”
在这二人?分零食的?时候,严峻听见?有?个脚步踩着台阶走上来。他以为是別的?同学,就靠在那儿没动。可两秒过后,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侧,接着是熟悉的?恶魔般的?声音:
“你们?不好好打扫卫生,躲在这儿……严峻,你手裏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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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峻被带走时,秦一泽正在林荫道?下扫地。
树叶都没了,林荫道?变成了禿树道?。他晒着太?阳,身上暖洋洋的?挺舒服。这时,袁思齐远远跑过来,着急忙慌地喊他:“秦一泽,秦一泽!”
“怎麽了。”看?见?对方着急的?表情,秦一泽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刚才我?们?在楼梯顶上聊天,陈主任抓到老大?手裏拿着包烟,把他叫去教导处了!”
秦一泽一听,面色大?变,撒了扫把就跑。
奔到办公楼,一楼教导处大?敞着门,很轻易就能听见?裏面陈国伟的?训斥声:
秦一泽着急地冲到门口,剎车时走廊太?滑,他扒着门框还狠狠地甩了一下:“……陈主任!”
办公室裏,陈国伟和其他几名老师闻声望过来,严峻面色僵硬地站在他们?面前,双手紧紧背在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大?步走进去,秦一泽站到严峻身侧,坚定地、气喘吁吁地道?:“严峻绝对没有?抽烟,我?可以用人?格保证!……他自从跟我?补课之后,就把烟戒了,我?一直盯着他的?,他早就不抽了!”
不由望向严峻,见?他脸上都是压抑而不忿的?神色,秦一泽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烟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陈国伟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惊讶,但依旧不依不饶:“你怎麽证明??”
“他的?手没有?烟味,”秦一泽拽过严峻的?右手,放到鼻子下面嗅两下;接着又扳过他的?脸,凑近了嗅闻他的?嘴唇,惊得严峻双眼圆瞪,差点忍不住躲开:“嘴巴也没有?烟味!陈主任,不信你来闻!”
看?着眼前这个着急的?优等生,陈国伟乜斜着眼,也不再紧咬着不放,转而拉长了声音问:“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严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帘又垂了下去,双手在身侧紧攥成拳,一声不吭。
“哟,还挺讲义气!你也不想想,你把他当兄弟,人?家把你当兄弟吗?……这烟不是你的?,那你被我?抓的?时候,他有?吭一声麽?”陈国伟奚落地冷哼。
注视着他沉默而难堪的?侧脸,秦一泽心知,以严峻的?个性,是不可能出卖朋友的?。他头疼地思索一会儿,随即换了个问法:“这包烟不是你的?,对吧?”
这时,严峻才终于嗫嚅一下嘴唇,沙哑地道?:“不是。”
秦一泽立刻望向陈国伟:“陈主任,你也不想冤枉好人?吧?我?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把他拉到正道?上来。浪子回头、难能可贵,你可不能寒了人?家的?心啊!”
几顶帽子扣上来,陈国伟都快被他气笑了:“好好好,就你机灵,就你会说!……你把他带走吧,下次再出这种事?儿,秦一泽我?告诉你,我?连你一块儿罚!”
“陈主任放心,没有?下次了。”说完,他一把拉过严峻,迫切地离开了教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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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太?阳,越晚就越没有?温度。秦一泽拉着人?一路走到刚清理?干净的?紫藤亭子下,夕阳的?光橘沙沙地照着,居然一点儿暖意都没有?。
严峻的?手很冷,像个冰坨子似的?。秦一泽转身望向他,见?他面色沉闷、眼眸郁郁,一时间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你……那包烟是怎麽跑到你手裏的??”
“林鹤叫我?帮拿着的?。”兴许还没有?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解脱出来,严峻没抽回手,就老老实?实?地任他牵着,“他说兜裏的?东西太?多了,要腾空位。腾着腾着……伟哥就过来了。”
“你,”秦一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另一只手也牵上去,把他的?手掌拢住了,热乎乎地搓揉,“你不觉得,林鹤是故意的?吗?”
严峻的?眼睛猛地一眨,仓促地抬起来,又垂下去,好像不想相信:“怎麽会!他怎麽能算到伟哥会过来?巧合罢了……”
“……每个人?不一样嘛。”严峻含糊地说着,也不知他是嘴硬,还是真这麽想的?。
“……知道?了。”严峻理?亏的?时候是很老实?的?,他说什麽是什麽。半晌,这小子终于注意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拉着,赶忙抽回来,塞到衣兜裏,仓皇地红了耳朵。
別说,怪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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