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添年抬起输液架,走下台阶,“我说了,老板骂我事多,没给。”
“靠,这老板抱着辣油桶当矿泉水喝吧?”
谢添年听不懂,“没,他今天喝的是冰红茶。”
“比喻啊,学霸。”宋星照撞了下他肩,单脚跳进住院部,谢添年忙放下输液架,抓住他手腕,“好好走路,课代表。”
三年没学语文的小宋课代表搂住他脖子,往下一按,“你没看见我鞋带开了麽?”
谢添年目光掠过他手臂上的针头,瞳孔紧缩,眼前闪过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他猝不及防地干呕,宋星照吓一跳,松手观察他两秒,丝毫不在意针头会不会回血,蹲下来挡住手背:“別怕,谢添年,你看着我,嗯,抬头,你眼前没有输液针,没有病床,你可以慢慢呼吸。”
妈妈的手和宋星照的重叠,谢添年闭眼再睁开,一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息着抬头。
宋星照用不打针的左手勾住他小拇指,“我也晕针,但留置针和病床同时出现我才晕。”
谢添年回握住他的手,总想留下点什麽盖住过往的回忆,牵起他右手,递到唇边,“谢谢。”
很轻的一个吻落到无名指关节上,宋星照用力咽了咽唾沫,以往看某江乱七八糟的床上play也没这麽紧张,他小动作特多地舔了下唇,眨眨眼,抽回手。
“鸭血粉丝坨了。”宋星照背着手先他一步站起来,“不过没关系,我教你用开水泡粉丝。”
99度开水泡出来的粉丝,能吃,就味道特淡,宋星照戳了两下塑料碗,放下筷子。
谢添年端着碗问:“我喂你?”
“你吃不出一股鸭子哭坟味吗?”
谢添年摇头,鸭子给谁哭坟?这碗裏不是一股鸡精味麽?
宋星照舀起一勺清澈的汤,“看看,鸭子的眼泪。”
“老板刀挺快的,鸭子哭不了这麽久就下锅了,这是你刚才浇的开水。”
宋星照把半勺汤倒他碗裏,“想象力,想象力啊,学霸。”
学霸轻咳一声,朝窗外扬起下巴,“吃不吃鸡蛋灌饼?”
宋星照回头,诧异地晃了晃他大腿,“那不是你们校门口的餐车吗?山东煎饼王怎麽把车开进来了?”
谢添年打开窗户,“帮你问问?”
“再带个不加土豆丝的全家桶回来。”
“你当吃华莱士呢。”谢添年没接他的钱,不走正道,一手撑着窗沿,侧身翻出去,留给宋星照一个装逼成功的背影。
靠,帅啊。
宋星照一只手按住心脏的位置,吸气吐气……吸气……
喷泉边,红十字灯下,谢添年低头数钱,风吹乱微卷的发丝,露出额头,他这副样子比平时更上镜,宋星照举起手机,“咔嚓”,煎锅热气蒸腾,枫叶打着旋飘,充满噪点的照片盖住记忆裏的某一年冬。
关于医院,宋星照脑海裏总充斥着妈妈去世那天的混乱,今天之后,想到住院部眼前会先闪过家属饭堂,没滋没味的鸭血粉丝,以及那个单手撑窗跳出去的背影,没错,那是他男朋友,谢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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