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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她和宋向晚的第一次
明氏, 会议室，这是一场常规的例会。
但是在?场的人分明有些小心，小心地交换着眼?色, 似乎想从彼此的眸子?裏读出来什麽。
但似乎, 没有人有答案。
主位上, 坐的是许知言, 深灰色的西装，极黑的眼?眸，眼?尾微扬 ，有些淡冷的气场, 冷冽、锐利，像是出鞘的剑。
许知言接受明氏的时间不久，但学习能?力很强，不怒自威的模样?, 颇有几分当年明瑾的样?子?。
但，段位离明瑾还?差得远。
只是许知言在?这裏，他们还?不至于这麽小心谨慎，他们搞不明白?的是，今天明瑾怎麽来了……
她没有入席，只坐在?角落的位置，身边摆了个小茶几, 茶几上的热茶冒出滚滚的热气。
也没有穿正装, 随便穿了件黑色的针织衫, 膝上压了条黑色的薄毯, 还?压了本书，慢慢翻过去。
墨色的中长发落下去，安静祥和?的线条, 偏偏在?她身上，带出来几分淡淡的压迫感。
从进?来到现在?都没说话?，但是存在?感很强。
她似乎没在?听会议內容，但所有人都带了几分小心。
汇报工作的部门总监结束了自己的汇报，声音一下子?静住。
“第6页。”许知言语气淡淡开?口，指尖拈着的笔头敲在?桌面?上，噠的一声，像是落在?心尖上。
部门总监连忙翻PPT回到她说的这一页。
许知言随意往后一靠，语气淡淡：“这裏的数据，你没看出来问题吗？”
“这……”总监怔了一下，一目十行看过去。
“我知道市场部最近很忙，但是忙到基本数据能?出错？”许知言道，“刘总监，这是在?糊弄我呢？”
刘总监目色一凝，看向在?座的某位董事，那位董事却没有抬头看他，只低头看手裏的文件，事不关己一般。
“下次还?是这样?，刘总监就自请去基层歷练吧。”许知言把手中的笔丢在?桌上，“继续。”
明瑾的唇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端起手边的茶慢慢饮了一口，压住了喉咙裏的干涩。
她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仿佛从昨晚下飞机开?始就有些不正常，但今天，她有必须来的理由。
这小丫头，还?真?有些雷厉风行的模样?。
一个总监，必然是不敢糊弄的，怕只怕是在?背地裏已经勾结了高层，在?数据裏面?动了手脚。
她没有插话?，这样?的事情，许知言还?要面?对很多次，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慢慢立威。
指出来的这个问题，明显让后面?的汇报者变得紧张了些，语气有些发紧，最后坐下的时候，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
好在?，许知言没有继续找出来问题，合上了手裏的文件，目光扫下去。
身边的副总了然，也看向各位：“会议到这裏，各位还?有什麽问题？”
有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有一个人举手说到：“许总，投资部的方案我看了，我有些问题。”
“明氏前?几年的确投资过娱乐圈，但是账面?的数据并不好看，盈利并不大。”
“下个季度对于这个方面?的投资数额，是不是有些过多了？”
明氏对娱乐圈的扎根并不深，大多数业务通过荣兴展开?，他所说的，也就是对于荣兴的预算太?高。
“许总难道是想要发展去影视圈？影视圈的水深，我们的优势并不在?此。”
“我本来以为，这应该是投资部同事的规划有问题。”
“但问过投资部的同事，他们给我的回复是，这是许总的意思……”
又有人附和?：“对啊，许总，这样?涉足新兴产业，算是很大的决策，我们之前?怎麽都不知道？”
又有人附和?：“娱乐圈的抗风险能?力还?是太?低，许总，別把这个行业想得太?简单。”
因为明瑾在?这裏，这些人的言辞比平日委婉了许多。
但明裏暗裏还?是在?说，许知言年轻，不知轻重，随便下决断。
“投资部的方案我看过，没有问题，亏损的风险可以承担，这是一次很正常很常规的投资行为。”许知言缓缓开?口，“各位的意思是，有风险的投资我们就不做了？”
“不是不做，是我们可以再考虑一下。”有人这麽说道。
“这个季度节点拖一拖，下次再谈这件事，就是下个季度了。”许知言睫羽抬起，“最后不了了之？”
“许总，我们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谨慎。”
“对啊，毕竟股东把重任放在我们肩膀上，我们不能?拿着股东的钱胡来。”
“风险评估再细致一点，也是负责。”
“各位……”淡淡的声音响起，声线微冷，不是很响亮，但发言的声音一下子?就止住了。
目光齐帅刷看过来，明瑾手裏那本书已经合上了，轻轻放在?膝头上。
她听了一会儿才开?口，大概知道许知言的处境。
这丫头，还?是骗了她，平日说的大概没有十分之三四。
这些老狐貍，一句一句都是圈套，但凡今天这个方案被打回去，许知言年轻气盛，对股东不负责，就在?明氏盖棺定?论了。可见平日裏，基本上这些人也是不配合许知言的。
人心浮动，明瑾在?的时候，能?稳稳压住，各个在?她面?前?都是好人，现在?，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出来了。
明瑾继续缓缓说道：“这笔投资预算是我过目拍板的，还?有什麽异议吗？”
四下寂静，就像是一颗石子?砸进?大海裏，荡起来的涟漪一下子?被磨平，下面?一点声浪都没有。
才刚刚过去三年，明瑾的余威扔在?。
“好，没有异议，我就可以继续说了。”
“荣兴前?些年赚钱不少，投资回报比并不低，比明氏四成的投资案都划算且稳定?。”
“明氏涉足影视圈也非首次，投资的电影电视剧，还?有作为广告商的赞助，我们对这个圈子?并不陌生。”
“而且，账面?上的收入虽然不算是特別高，但是省下来一笔很大的开?销。”
“公司的产品代言可以使用自家艺人，账面?上省了多少钱，可以算一算。”
“如果大家对这件事还?有疑问，那我可以在?这裏承诺，赚了，大家分账，亏了，我个人承担。”
她说的话?有些多，只觉得嗓子?口有些微微的干涩，指尖抵住唇边，闷闷咳了两声。
整个会议室裏，除了她的咳嗽声，没人敢说话?。
“好了，没有问题就到这裏。”许知言站起身来，“会议结束。”
许知言推着轮椅出了会议室，场內也都纷纷起身，三三两两散了。
唯有刚才的刘总监，留在?了最后，凑到一位中年男人身边说道：“吕董，那个数据的问题……”
“再说，再说。”他摆了摆手，颇有些打哈哈的意思。
刘总监眸子?微沉，要不是为了那笔回扣，这个数据怎麽会差这麽多？
现在?算是什麽意思，不管了？
一锤定?音，听了一上午的会议，明瑾也觉得自己的精气神被磨完了，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越发浓重。
许知言推着人回了办公室，说了好几句话?，才觉察到她的状态不对。
“姐……”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明瑾的额头，眉头一下子?蹙起来，“好像有些烫。”
“可能?是有点发热，没关系。”明瑾轻声说道。
昏昏沉沉，全?身都抬不起力气来，她自己大概猜得出来，心裏也有数，大概就是低烧。
最近换季，流感蔓延，她山城海城两地跑，辛劳导致免疫力低下，总免不了中招。
“那我送你回去。”许知言马上就拿起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
却被明瑾伸手拦住了：“先给秋姐打个电话?，问问她走了没有。”
秋姐，就是明家的女管家，明瑾想要确认的是，宋向晚有没有乖乖离开?。
许知言点了点头，就拨了电话?。
明瑾抬眸环视了一圈这个办公室，许知言那边电话?已经打完了：“她已经走了。”
“这个办公室……没有什麽变化?啊……”明瑾语气有些悠远。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黑色钢化?玻璃桌上摆着的木雕笔筒，窗边的那几株云竹，甚至……书架上书的次序都没变。
还?是她当时在?这个办公室裏的样?子?。
前?两年，公司是职业经理人帮忙照管，这件办公室就锁了起来。
去年，许知言开?始接手，重新启用，没有动裏面?的一分一毫，完全?保留了原样?。
明瑾长长呼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抱歉，有些触目伤怀了。”
她会想起，当年她还?是明总，还?能?执掌一切的时候，手握干坤，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而如今，物是人非。
看到这些装饰，就像是三年前?和?现在?的惨烈对比。
“我明天就把这些装饰换了。”许知言连忙说道。
她只是想留个念想，并不想惹人难过。
“不必，以后，也没什麽机会来了。”明瑾轻声说道。
“她怎麽来了？”许知言眉头一蹙。
下意识就想说不见，却没说出来，小心看了下明瑾的脸色。
明瑾开?口：“不见，让她回去吧。”
“是，明总。”秘书颔首，然后轻手轻脚出去，关上了门。
明瑾回海城，本来就是想和?人拉开?距离的，没想到被她追上来，又没想到后面?的一出。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漩涡吸住，稍微失控，就会陷入其中，沦陷进?宋向晚的示好裏面?。
她自己生死不知，还?是不要牵连人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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