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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随侍 拾
鸩王竟将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沉甸甸的, 对方明显是卸了力气,也不知该夸他对自己太过信任,还是该说真是毫不客气。
真宿本意只是让鸩王靠着他的肩, 不过再细想,这人即便端坐时发冠都几乎抵着刻意挑高的车顶,若真倚在自己肩头, 那怕是脖颈都要折了,这般枕着腿反倒更妥帖些。
鸩王躺下去后,真宿觉着自己的气息稍重些, 都可能会惊动鸩王鬓边的碎发, 是以放轻了呼吸,手悬空着不知该放在何处,无意蹭了蹭自己的袍服下摆,却触及一片硌手的刺绣。
他又不免想到:枕着他衣服上繁复纹样的鸩王,会不会觉得不适?
于是真宿伸手扯过一张绒毯,打算垫在鸩王的侧脸下。然而发现鸩王面朝前方阖着眼, 气息已渐趋绵长。
外头马蹄声轰隆, 疾风掀帘呼啸而入,昏暗至极的车厢內,灯笼红光忽掠,一只在暗色中依然泛着莹白光泽的手覆在了鸩王的耳上,纷扰喧嚣顿时变得遥远,软薄的绒毯则披盖在了鸩王身上,恰好掩住了鸩王搭在腰侧上暗暗收紧的指节。
车身颠簸有如乘于风浪上, 在这狭窄的空间內,却从相贴的体温酿出了几分安寧,仿佛任凭外面风浪再大, 也与他们无关。
不知不觉间,大地迎来了破晓,晨雾消退,让出苍翠生机。早早起来劳作的人们窥着官道上奔袭而过的动静,有人惶恐垂首,生怕惹上事,有人暗忖今日注定不平凡,而这些,也只不过是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添上一笔。
车队裏骑了一夜马的兵士郎将们,面上是相去无几的疲惫,他们的脸皮被冷风刮得麻木,眼皮沉重不堪,但由于这回的任务极为重要,他们并不敢松懈,只是默默期盼着尽快到达休整的地方。
就在晨曦铺满官道时,车队前排有一个骑在黑鬃马上的兵士,脖颈一直侧弯着,上身也越躬越低,人几乎要倒挂在马脖子边上,旁侧的郎将注意到他脸色青紫,视线涣散,大张着口,不知是在求救还是喘不过气。然而郎将把目光轻飘飘地移开,继续一声不吭地纵马赶路。
未几,那兵士的嘴唇猛地抖颤了几下,白沫从边缘喷溅而出,接着头朝地狠狠栽去——
铁蹄无情,被践踏粉碎的泥块土块中,转眼间混入了红白浆块儿。黑鬃马的缰绳被堕马的兵士带着猛拽而下,一个失衡,黑鬃马便被卷入了其余铁蹄之下,然后就如连锁反应一般,后方车马接连倾覆,惨烈的马嘶吼声冲破苍穹,骑兵纷纷互喊着跳马或是绕道,场面登时混乱一片。
就在混乱即将波及车队中段的前一刻,鸩王探出车帘,夺过车夫手裏的缰绳与鞭子,宏声指示道:“都驱往左下!散开后再剎停!”
得了命令的骑兵,顿时找到了主心骨,皆抽着马鞭,往左侧的林坡冲去。
此时真宿也已探出了车舆之外。他秀眉一拧,顾不上什麽妨不妨碍丹田修复了,向着空地隔空打出一拳,內力如浪涛般向外震荡,一时之间,周边百丈之內,气流流速骤然变慢,甚至凝滞,间接使所有车辆马匹的速度骤降。不过数十息,车队中后段的骑兵还未理解发生何事,他们身下的马儿与后头拖着的笨重马车便尽数停下了。
不妙。真宿察觉丹田负荷过大,才将将修复好的一成丹田,此刻又变得分崩离析。毒素在丹田內横冲直撞,比以往千疮百孔之时,还要紊乱无序,顿时激起了体內的猛烈反应。
真宿余光瞥着鸩王,稍退了一个身位,额头猛地往车厢外角磕去,随着“砰”的闷重一声,真宿才放心将冲上喉间的逆血吐出。
鸩王听到动静的瞬间,身体登时僵住,迟了一息才侧首看去。
“庆儿!”鸩王目眦欲裂地看着车夫的后背被溅上了一片猩红,屏住呼吸,连忙将真宿扶到车厢內坐下,对车夫命道,“快去将军医带过来!”
“是,是!”车夫瞠目结舌,急急跃下车去。
真宿忍着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将剩余逆血强压了下去,然后想对鸩王说不用管他,先去看看兵士和外面的情况,眼前却驀地一黑,带着血的额头直直挨到了鸩王的肩上。
“让我靠一会儿……很快,就好。”真宿有些无奈地呢喃道。
鸩王的脊背都绷直了,他抬起手,欲要揽住真宿的脑后,好替他压住额头的伤口止血,岂料肩上那毛茸茸的脑袋忽地拱了拱,调整了下位置又继续靠着。鸩王见真宿额上的伤口显了出来,没再流血了,于是也不动弹,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静待车夫将军医带来。
没想到先等来了两位中郎将,他们站在车外,行礼道:“陛下圣体可无恙?微臣前来禀报。”
“朕无事。说。”
“禀圣上,已查清前排发生连环践踏事故的缘由,是因一名兵士堕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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