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会儿冷风,冬时山风刺骨,倒让乱窜的野火消停了些。
院儿外不知是哪家的小子们又在放爆竹,伴着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咚咚震响。
明明成日裏守着,可就是想看看他,外面越是热闹,秦既白就越想贴紧他、抱牢了。
轻轻推开门,屋裏油灯不知何时吹熄了,夜色深浓静谧,他皱了下眉头……就睡了?
才掩住门,就听不大不小的哼气克制地传来。
这声音秦既白太熟悉了,那些缠/绵的难以言说的长夜,他听过太多回。
外面爆竹声大,裴松没听真切,这一下关门响,猝然将他拉回实景,他喉咙一紧,脸色腾一下红了起来,手肘忙抵住床铺仰起身:“白、白小子?”
“是我。”
“咋、咋洗得这样快?”
汉子胸膛起伏,甩下草鞋爬上床,隔着被子,将人搂紧了,他嘆一口气:“松哥。”
没点油灯,瞧不清透红的脸,裴松偷偷摸摸地将手自下面缓慢往上移,到一半,被汉子的大手按住了。
秦既白的唇擦着他的耳朵:“松哥,你干啥呢?”
裴松想他这辈子都没这麽慌张过,手被人按得死紧,拽也拽不出,放也放不下。
如同奔马千裏,长行尚未过半,还没跑进繁花盛开裏,就被人一把勒住了,不上不下的正难受。
他仰头看去黑黢黢的房梁,若不是屋外这般喧闹,也不至于被逮个正着。
可既被逮着了,他沉闷地呼出口气:“人之常情……你、你懂吧?”
“不懂。”
你爹的!裴松暗自啐骂一声:“三四个月了,你总不能让我得道成仙吧,以前没两日就、就……”他咳一下,“我看你就是嫌我胖了、难看了!”
被逼无奈,反口咬人。
秦既白蹭着他的颈子低低地笑,成年汉子,声音早不似少年时候清泠,一股子老酒的厚,听得人脸色透红。
“你该早和我说。”
“说啥?哥、哥脸皮薄。”
裴松正躬身做虾米,就觉被角掀开,身子被摊平。
紧接着,汉子的头就埋了进去。
屋外孩子们欢声笑语、追逐嬉闹,蹦跳着迎新春、贺新年。
漫漫长夜裏,裴松也在放爆竹,他浑身绷得紧实,心口腾起一团火,燃炸、散开。
……
日头的金芒洒进山坳,冰封的河谷缓慢破冰。
仿佛一夜之间,山风就吹绿了旷野,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春二月,有早燕飞了回来,落在梢头、檐上,叽叽喳喳地闹人。
这开了春,地裏也要忙起来,今年裴松下不了地,秦既白和裴榕就挑起了全部活计。
秋裏储下的种子得防潮、晾晒,地裏得翻土、开沟,虽忙碌却也有盼头。
裴松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滚圆的像是揣了个南瓜。
好在孩子乖巧,只偶尔伸伸胳膊、抬抬腿,并不很闹人,他拍一拍,便听话的安静了。
他肚子圆,有会看的婶子说他怀的是个女娃。
裴松虽喜欢小哥儿,可若是个女娃,像小穗似的乖巧,那也挺好。
到时他给闺女编头绳、梳小辫,宠着她长大。
院子裏咚咚当当响,裴榕今儿个空闲在家,将放在柴屋裏的木板子搬了出来。
他在木匠铺子裏,虽也给娃娃打了小马,可爹娘睡过的这套床板子,裴松念旧一直不舍得扔,当初说好给娃娃做个物件儿,眼下他得空,正好琢磨起来。
木板子年头久了,家中地基下陷又返潮,许多地方发霉、生斑,都用不了。
但大床改小还是方便,做个摇床,剩下的不少木材,还能再给娃娃打个小椅。
院裏咚咚当当的响,屋头也忙碌。
家中破土动工定在二月中,到时风暖水清,人也精神。
建房是大事情,还要重新打地基,就得将旧屋推平了。
虽然这老土屋漏雨又窜风,平顺住着颇为不便,可真到要毁屋重盖,到底是舍不得。
裴椿在屋裏转了几圈,摸摸这摸摸那,恨不能铲两片土皮子带走。
裴松挺着肚子看着她笑:“要麽哥给你找个陶罐子,你装一把土进去。”
小姑娘被说得脸红,扭身不看裴松,可还是伸手摸了摸墙面。
家裏找老师傅看过的,一排青砖黛瓦房,几个月才能完活儿。
一家人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便想着先留下灶房,中间挂上帘子遮挡,将就着住下。
这间屋离着卧房远些,地基下陷不明显,还不耽误做饭。
等到垫平地面,卧房盖起来了,再将这屋子推平。
眼下天逐渐暖和起来,不用担心夜裏冻醒。
待到三四月份更是舒坦,春风袭来,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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