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心中疑虑仍未消失,他欲言又止,刚要再说,翁子实忽然越过他,牵着马走向不远处的谢告禪。
翁子实行了一礼:“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今晚可能需要在客栈借宿一晚,第二日清早大约就能抵达。”
谢告禪“嗯”了一声,没说什麽,转身面朝谢念,伸出手:“上来。”
谢念脚踝仍旧高高肿起,只能半倚着门框,将重心放在没受伤的那只脚上。
他闻言耳朵发烫:“不,不必……我能自己走。”
大庭广众之下,这麽多人,他实在没有娇气到这种地步。
谢望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看了他们一眼后就收回目光,搀扶着谢希登上马车:“来,小心点。”
谢告禪面色不变,低声道:“抓紧。”
什麽抓紧?
谢念尚未反应过来,腿弯处忽然传来一阵向上的力道,他下意识揽住谢告禪脖子维持平衡,距离在瞬间被拉近,熟悉的雪松冷香再次席卷全身,距离之近,连谢告禪有多少根睫毛都能数得一清二楚。
他脸侧变得通红,浑身僵硬得要命,又不敢松开手,整个人紧紧贴在谢告禪身上,感受着胸膛处传来的巨大的,缓慢的心跳声。
好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没有维持多久,谢告禪一手抱人,一手掀帘,三两步踏上马车,而后将谢念放下,收回手。
谢念坐在软垫上,心跳还尚未平息下来,他目光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只好盯着马车的一角,小声道:“……多谢皇兄。”
“嗯。”谢告禪语气如常。
那种奇怪的心情好像再一次笼罩了他,让他心跳变快,呼吸加速,连思绪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谢念垂下眼,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身下的软垫。
这到底是什麽样的心情?
兴奋?他已经出宫许久,按理来说不会再为这种事情感到兴奋;害怕?不,一路都有暗卫保护,不会出现什麽意外;紧张?可面前之人是他相处十余载的皇兄,他有什麽好害怕的?
他一次次尝试着想要剖析清楚,却被种种思绪搅得一团乱麻,愈发看不清迷雾背后的真相。
这种心情于他而言太过陌生,连分析都无处下手。
……谢告禪此刻和他的心情会一样吗?
谢念掀起眼睫,恰好撞进谢告禪眼眸当中。
平静无波,让人琢磨不透。
“在想什麽?”谢告禪问他。
谢念连忙避开视线:“只是在想……皇兄离开皇宫这麽久,皇上不会有什麽意见吗?”
谢告禪语气淡淡:“皇上染上了风寒,密而不发,下令不许任何人探望。”
谢念思绪被拽了回来,听见这话,下意识蹙起眉头:“风寒?怎麽这麽突然。”
谢告禪略微后仰,靠在靠垫上,闭目养神:“宫中眼线传来的消息。他炼丹时太过贪心,月满则亏,没有任何预兆,忽然就倒下了。”
谢念轻轻“啊”了一声。
倒是符合皇帝平日裏的作风。
“会对边疆产生什麽影响吗?”
“不会,”谢告禪开口道,“此事只在宫內小范围流传,况且他正值壮年,根基不会因为一场风寒就风吹草动起来。”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麽?”
“谢广玉和谢昊宇。”
谢念闻言眉头皱起。
谢告禪尚在宫中时他们就不怎麽安分,更別提这段时间事故横生,不知道他们是否在谋划着什麽。
“其实……”谢念犹豫了下,还是将那晚的情况尽数道出,“我那天骗了皇兄。”
谢告禪看了他一眼:“你骗我还少麽?”
谢念:“……”
他哽了下,更加不敢对上谢告禪的目光,心虚似的硬着头皮道:“是皇兄带着我躲到御花园那次。”
不知为何,谢告禪神色略微一顿。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不明:“……然后呢?”
“我那日其实是去杀嬷嬷灭口的。”谢念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不曾料想,碰到了谢昊宇。他和嬷嬷吵得激烈,我没躲好,差点被发现。”
“而后苏文清出现,谢昊宇昏迷不醒,谢广玉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消息,后脚也跟着赶到了。”
“后面的事皇兄便也知晓了。”
“我只是觉得,”谢念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谢广玉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谢昊宇那种蠢货也就罢了……也许只是纯粹为了给我添堵,但谢广玉不会做对他无益的事情,那日出现在那裏,定然有他自己的缘故。”
谢告禪定定注视他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
谢念有些茫然地看着谢告禪:“我说错了吗?”
“没有。”谢告禪替谢念将因马车摇晃而落下的碎发別回而后。
“……真可爱。”他垂下眼,声音极低地嘆息了一声。
连一本正经骂人时,都显得那麽可爱。
谢念脸“唰”一下红了,被谢告禪触碰到的地方滚烫起来,仿佛要时时刻刻提醒他似的,存在感变得尤为明显。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那边谢告禪已经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般继续道:“我知道了。回宫后,会找人调查此事。”
谢念愣怔片刻,心中忽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什麽啊。
他低头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等到京城中时,夜幕已经降临。
华灯初上,高悬在楼阁之间,如同缓缓流淌的星河,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比白日还要热闹。
翁子实驾着马车,在前面适时解释道:“今日是上巳节,不少人都出来玩乐,说不准这会儿客栈都满了。”
一语成谶。几人抵达客栈后,一层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掌柜挂着歉意的笑容出来道歉:“真不好意思,今天人实在太多了,只剩下一间上房。几位看……”
谢念站在后面,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不必看,便也知道比早上肿得还要高。
他对这种程度的疼痛已经习以为常,并未多言,只是拉了拉谢告禪的衣角。
谢告禪转头,目光落在谢念身上。
谢念指了指离他们不远不近的谢望谢希:“皇兄。先让他们住进去吧。”
两个半大的孩子困得东倒西歪,却又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几人会趁机将他俩丢在这裏。
谢告禪收回目光,那边的店小二忽然对着掌柜说了什麽,掌柜点点头,朝着谢告禪笑道:“这位客官,刚才恰好有两位客人退房,现下客栈能腾出三间上房,您看……?”
谢告禪颔首示意。
林安平眼皮本来也快合上了,听见掌柜的好消息又清醒过来,他兴奋道:“太好了!那我就和五……”
翁子实肯定要保护太子殿下,自己和五殿下住一起,刚好还能问问雪绒——
话还未说完,就被翁子实捂住了嘴。
林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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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手好差不多啦!!来吧!!!请用狂风暴雨般的营养液砸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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