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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白发悼旧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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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悼旧年

    “艾玙,哥哥走了,这世上我就只剩你了……若连你也弃我而去,我活着,便再无半分念想了。”

    “缚灵氏,与阴魂为伍。牵无赦、牵九幽,你们把我逼到这步田地,还不够吗?”艾玙扣住牵九幽的衣领,将人重重抵在墙上,猩红血丝爬满眼底,“牵无赦为护我甘愿赴死,可那不是我要的!我不屑你们这般惺惺作态的怜悯!你不是盼着我死吗?我死过一次了!这样还不能让你满意?你们一个个都来向我讨债,可我,到底欠了你们什麽?!”

    艾玙又猛地松开手,不敢再碰牵九幽的目光,转身便要走。可脚步刚挪开,身后的人已快步追上,从背后牢牢将他抱住。

    “你不欠我,艾玙。”牵九幽的声音发抖,手臂收得愈发紧,侧脸贴在他的后颈,“是我欠你,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好不好?”

    身后的怀抱带着灼人的温度,可艾玙一动不动,声音冷得像冰:“牵九幽,若你要我的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只求你別再缠着我,放我走。”

    牵九幽环着他的手臂骤然一僵,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他清楚,此刻再多的话都没用了,当初他就不该走,不该把艾玙一个人留在扬州。若是那时他能再坚定些,带艾玙离开,或许艾玙就不会遇见邬祉,不会爱上邬祉,更不会落得如今这撕心裂肺的境地。

    牵九幽的手缓缓松开,指尖最后蹭过艾玙的衣角,终究还是落了空。艾玙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半分迟疑,没往邬祉的方向去,反倒转身钻进了一旁的密林。

    林子裏枝桠交错,光影斑驳,艾玙就这麽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他心裏早有了主意,死后不要灵魂救赎,只想在这世间漫无目的地飘荡,若能遇上一个有缘人,将自己的魂魄彻底打散,从此永世不得超生,才算真正的解脱,真正的消失。

    艾玙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再也不用见任何人,再也不用被任何事牵绊。

    可还是被邬祉寻了踪跡。

    艾玙心头沉郁,连该摆出什麽表情都茫然,他闷头往前走。

    邬祉没有立刻上前拦艾玙,而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缀在他身后。

    艾玙走过的每一步路,邬祉都在用心记着,仿佛要将这轨跡刻进心裏。

    不过是一场求而不得的爱,邬祉却抱着誓死不归的执念。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艾玙的脚步仍未停歇。再往前,便是更深的密林,这裏本就人跡罕至,邬祉终究是怕了,快步追上艾玙,轻轻牵住他温凉的手,声音放得柔软:“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艾玙像是才从游离的思绪裏回神,脚步骤然停住。

    浓重的鬼气缠在艾玙身上,与他清冷的眉眼碰撞出艳丽的火花,有种阴鸷的美。他立在树下,一缕天光恰好落于脸上,晃得他睫羽轻颤,眼底那片浓郁的红黑便瞬间褪得无影无踪。

    邬祉顺势蹲下身子,艾玙没有拒绝,俯身趴在了邬祉背上。

    邬祉偏过头:“艾玙,我左右手都藏了东西,你猜猜是什麽?”

    艾玙将头埋得更低,连眼皮都懒得抬,根本不想接话。

    “你就猜一下嘛。”邬祉不依不饶,撒娇道。

    艾玙耐着性子,终是开口:“藏了什麽?”

    “得先选左手还是右手才行。”邬祉坚持。

    本就糟糕的心情被反复纠缠,艾玙的火气已快压不住。邬祉见状,连忙放软语气哄道:“你配合我这一次,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艾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右手。”

    “是张纸条,上面写着,邬祉爱艾玙。”邬祉的声音温润又轻快。

    “……”艾玙只觉得邬祉又在发神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

    “难道你不好奇,左手裏是什麽吗?”邬祉又追问。

    艾玙忍无可忍,抬手就往邬祉脸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有我的巴掌。”

    邬祉:“……”

    邬祉腾不出手捂脸,索性扯着嗓子鬼哭狼嚎起来:“另一只手裏也是纸条!上面写的是,邬祉爱艾玙,生生世世!”

    艾玙被邬祉这无赖模样气笑了,声音也冷了几分:“邬祉,你有完没完?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爱你,不可能爱你,永远都不会!”

    邬祉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小声嘀咕:“可我爱着你,就够了啊。”

    艾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嘴角不自觉地悄悄松了几分,方才憋在心裏的郁气,被邬祉这麽一闹,居然散了大半。

    可艾玙还是有些不开心,他整个人恹恹的,回去后睡了一天,邬祉也陪了他一天。

    两个面具,一个被艾玙不小心坐碎了,另一个被艾玙心情不好丢出去碎两半了,还差点砸到假装路过的牵九幽。

    艾玙看见人就头疼,看见自己也头疼,不外乎那面一直被忽略的镜子。

    幻象中,艾玙看见自己的面容扭曲,相互撕扯,鲜血从指尖滴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恨。

    下一秒,艾玙抱起那中间裂了一半的镜子,转了个圈扔出去,正中牵九幽脑门。

    牵九幽蹲下捂住额头:“……”

    毕竟这不是邬祉家,艾玙摇头,人都没了,放着给谁住?给鬼住?他不就是鬼吗?

    艾玙安稳地躺在邬祉怀裏,邬祉被他影响得身上的阴凉之气开始和他不相上下了,艾玙打算把邬祉彻底污染,邬祉就完全地属于他了。

    虽然每天的“我爱你”,艾玙已经听到烦了,但他正在习惯烦人的邬祉。

    阮星遥和叫地带队把整个村落都探查了一遍,还是那个眼盲的丫头告诉阮星遥深渊的位置。

    阮星遥劝艾玙一起去,艾玙觉得他们对这个村子还不够熟悉,现在去有些不妥。

    阮星遥嘚瑟地摇头:“不不不,艾公子,你要相信我们啊,根据这一天的调查,我们知道当年村落被屠杀,是因为一只鸟,一只巨大无比的鸟从天上掉下来,坠进深渊裏。”

    艾玙:“这之间有什麽因果关系吗?”

    阮星遥点头:“当然了,异象促异象,那深渊裏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艾玙转身想走,阮星遥扑进沈予安怀裏,哭喊:“我这一生光明磊落,如果不能把这件事查到底,我死都不会安息的!”

    艾玙重新坐下,“你別吵了,什麽时候出发?”

    阮星遥站好,举起手一扬:“一刻后!”

    艾玙余光瞥到那面镜子,皱眉:怎麽回来了?他看向站在角落的牵九幽:“你搬回来的?”

    艾玙终于注意到自己,牵九幽不由得松了口气:“不是,你把它丢出去后,我就放到另一间屋子裏。”

    “咔嚓——”

    镜子又碎了。

    邬祉把艾玙捞起来,挡在他身前。

    阮星遥细细打量了下这面镜子,很古老,镜面上明显的裂痕仿佛被人硬生生折断又勉强拼凑起来。

    一阵阴风不知道从哪个裂缝裏钻进来,头发被吹起。

    阮星遥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头发正在与铜镜融合,然后她果断地切断了头发。

    同时,整个地面开始震颤,艾玙感到耳朵有些热,他偏头,可一只纤细细白的手指轻轻抵着他的额头。

    “祭神舞,祭的不是我,是人的欲望。”

    “別回头,艾玙,找到我,找到真正的我。”

    镜子剧烈震动,发出猛烈的红光,阮星遥腰上那根白色带子往上延伸,遮住了她的眼睛。

    眼睛看不见了,可耳朵依然能听见。

    一缕缕音线干枯发颤,裹着潮湿阴气的泣诉带着勾魂的黏性,精准勾起对亡者的执念。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每个人的脸上都慢慢变得狰狞恐怖。

    起始如濒死者的低喘,细弱却钻耳。渐强后化作无主孤魂的呜咽,凄婉裏藏着抓挠般的渴求,听着像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顺着听觉往骨缝裏爬。

    艾玙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镜子裏茶岫紧抓着脖子,巨大的震惊将这位老先生吞没,它不相信自己养了这麽久的孩子居然会对它做出这样的事。

    “离卦……”

    “离卦……”

    阴凉的吐息贴着肌肤游走,落在空气裏会添几分木裂的沙哑。

    艾玙疯了似的抓住镜子往地上砸,他又把柜子推倒,柜子倒在镜子上,碎片乱溅。

    可每一片都有一张茶岫的脸,它们悲恸万分,祈求艾玙別怪它们。

    “师父……”艾玙轻念一声,那裏面的杀意让邬祉心悸。

    邬祉看向镜子碎片,什麽都没有,他抓住艾玙手臂让他转过去,“艾玙,別相信,是幻觉,是幻觉。”

    艾玙失魂落魄道:“我知道是幻觉,可为什麽只有我出现了幻觉?邬祉,是师父来索命了。”

    邬祉听不明白了,从艾玙口中,茶岫一直是一名合格、非常值得人尊敬的仙师,为什麽艾玙会这样说?

    邬祉上前把艾玙抱进怀裏,拍着他的背:“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回长鸣山的。”

    艾玙闭上眼:“邬祉,我该怎麽办。”

    叫天盘在叫天手臂上,对着那面破碎的镜子吐蛇信。叫天从不认为世间万物有对有错,艾玙只是还困在过去,不肯放过自己。

    叫天从一旁扯下被子,往碎镜上一盖,然后凑过去:“小乖,你想去哪?我们陪你去。”

    艾玙茫然地摇头。

    邬祉瞥了眼阮星遥腰间的白色带子,上面的符文他见过,于是问:“谁给你系的?”

    阮星遥:“我们从元城来的,路过月隐寺,迦衍住持给的。”

    邬祉点头,然后扶着艾玙坐好,他和阮星遥交代:“你们去长鸣山茶家,去看看……”

    “茶家后院有一个洞,那裏不常有人去,你们……”艾玙立马住嘴,猛地拔高声音,“不行!不可以!”

    艾玙下意识去抓邬祉,可落了空,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没有,什麽都没有,转回头,一个人都没有。被他砸碎的镜子,一片一片倒映出他的脸,扭曲、隐忍。

    艾玙瘫坐在地,碎片划伤了手心,他呆愣地看着周围变得逐渐昏暗。

    “艾玙……”

    这熟悉的声音,艾玙不敢抬头,他低头,额头抵着冒着阴凉气息的地面,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对不起,对不起,谁叫你要养我,你就该让我去死……”

    “艾玙,抬头。”

    艾玙慢慢抬起头,狼狈不堪,窗户紧闭,门口处站着一个人,是他自己,而面前同样跪着的人是他的师父。

    茶岫左手已经被艾玙废了,他半边脸都染上了血,眼睛都睁不开,可他知道,这是能最后一次好好见到艾玙了。

    艾玙悲痛欲绝:“我不恨你,师父,我不恨你亲手杀了我娘把我抢走,我不恨你告诉我这一切好让我坦然地顺从。我只是……”艾玙看着黑雾在归尘上游走,眼睛猩红,仿佛要炸了,“我只是没想到,你做的这一切,教我读书,教我练剑,甚至不顾安危救我,都是因为亏欠。你根本就不爱我,你还我娘!你把我正常的人生还给我!”

    艾玙冲上去,质问:“你当初就该淹死我,让我活下来,为了天下,为了大义,唯独不是为了我,茶岫,你好狠。”

    茶岫留下眼泪,似乎早已预见了这一刻,他一遍一遍道:“离卦,你是正常的,离卦……离卦!”

    艾玙逃走了。

    昏沉的暗翳裏,感官先于视线苏醒。原本黏着在耳畔、血珠砸落地面的钝响,正一点点褪去滞重,化作连贯的、带着湿意的轻溅声。

    下一秒,蒙昧的暗被浸染上层次,是那种沉得发透的暗蓝,从视野边缘漫上来,将一切吞噬。艾玙睫尖微颤着抬头,天幕是泼开的浓墨蓝,没有一丝杂色,连空气都像是被这顏色浸透。

    直到温热的水流顺着发顶滑下,掠过眉骨、下颌,最终砸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蓝影,艾玙才惊觉自己正站在淋浴间裏。

    水流是活的,顺着肌理的沟壑蜿蜒,在肘弯、腰侧聚成小股,再重重坠下,与地砖上积起的水洼相撞,发出清泠的回响,将最后一点血色的余韵彻底冲散。

    艾玙盯着花洒流淌的温水,可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无措的恐惧,不知源头,只觉刺骨。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溅在地上碎开,他才恍然想起自己正在洗澡。

    可这份认知并未驱散怪异感,温热的水流裹着身体,却暖不透那份没来由的寒意。

    艾玙呆愣愣地抬头,浴室的窗户开得老高,凉飕飕的风裹着寒意钻进来,准是妈妈又忘了关。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额前的泡沫顺势流进眼裏,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袭来。

    艾玙闭着眼狼狈地抹着,心裏闷闷的,最近好像真的一点好事都没有。

    艾玙弯腰,胡乱抓过架子上的毛巾往眼睛上按,粗糙的布料蹭得眼尾发红,他攥着毛巾喘了两口气,目光落在墙角的木凳上,抬脚踢过去,凳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踩着凳子站稳时,艾玙还下意识地眯着眼,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水珠。指尖刚触到窗框,又是一阵凉风扫过颈后,他猛地用力将窗推拢,铁制搭扣“咔嗒”一声扣紧,世界才总算安静下来。

    洗完澡,艾玙走进厨房,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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