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文陪江韵桓在河边烧纸之后,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这一想,原先忽略的许多细节都变得清晰起来。
当年的案子就是陈守文负责的,夏星燃印象裏,也就是那个时候陈守文才跟江韵桓认识,之后陈守文给他们找了这麽个地方落脚,又找人来重修屋子,渐渐的来往多了,后来铛铛住院治疗、办收养手续,陈守文也帮了忙。
陈守文并不常来,隔三差五的,东西坏了他都会修,江韵桓菜地怎麽种怎麽浇水他也懂,听说江韵桓吃不惯市面上卖的咸菜,他就自己做了给他们家送,这一坛快吃完了,新的一坛又掐着点送过来,从没断过。
隔壁一个大婶经过,看到了,“呦”了声,问陈锋哪儿买的泡菜。
陈锋道:“不是买的,我叔自己做的。”
那大婶眼中满是赞赏,说:“做这个可费工夫,还得细致,每片菜叶上都得把酱给抹匀了,你叔平时那麽忙,还有空做这个呢?”
陈锋挠挠头,说:“是挺费事的。”
他有时候一回家,就看到陈守文在厨房忙活,或者是他在家,陈守文从外面回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往厨房钻。
夏星燃心情更加复杂。
陈锋将一兜子泡菜递过去,夏星燃没动,脸色也冷。
陈锋奇怪:“干嘛?不要啊?”
他特意跑过来送一趟,夏星燃一点不领情,陈锋脾气也上来了,说:“不要就不要,我想吃还没有呢,我拿回去自己吃。”
夏星燃这才夺过去,拎着在手裏试了试份量,很沉。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陈锋:“你叔呢?”
陈锋鼻子裏哼了声,阴阳怪气的:“出去办案子了,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回来,走之前特意交代我给你们送过来,还让我跟你说,先搁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吃,要不然那什麽盐……”
夏星燃:“亚硝酸盐。”
“对,亚硝酸盐,要不然亚硝酸盐多,等搁段时间就没有了,那时候再吃。”陈锋还在絮絮叨叨,“他怕他回来得晚,让我先给你们拿过来,今天那麽热我容易吗你连口水都不给我喝……”
夏星燃思绪飘远,陈守文按理说只要负责辖区的治安就好,但他却十分有本事,他对人过目不忘,对细节观察入微,是个刑侦好手,经常被附近县市甚至其他省份请去办案。
夏星燃曾经问过陈守文,陈守文只是微微笑笑,谦虚地说自己没什麽本事,只是同行看得起,叫他去搭把手而已。
听说陈守文前些年有不少机会调职,去更大的地方,担任更高的职位,但陈守文却以在家乡生活多年,怕搬到其他地方不习惯为理由拒绝了,就这麽一直留在这裏。
陈锋走了没多久,江韵桓就抄完经从房间出来,夏星燃特意跟他说陈守文做了泡菜,说完就盯着江韵桓的脸,想看他的反应。
江韵桓反应平淡,漂亮的脸上并没有表情波动,打开冰箱看一眼,将三盒泡菜码整齐,然后关上冰箱,没多问一句。
*
晚上洗漱过,夏星燃有些犯懒,本想着衣服攒一攒再洗,一转念,还是都给洗了,一手抱着盆子,另一只手抓着梯子旁边的扶手,第三次爬上了屋顶。
禪房的门终于开了,灯也亮着。
离得远,不可能被听见,但夏星燃还是放轻了步子,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悄走过去。衣服晾在绳上,他蹲下躲在衣服后面,从缝隙裏往下看。
封竞站在禪房门口,头低着,手裏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麽。
夏星燃也摸出手机,点开了微信裏封竞的头像,想着发条信息过去。
编辑一段,默念一遍,觉得不妥,又给删了,来回几次,始终没想好要说什麽,手机突然间震了一下,夏星燃顿时手掌发麻,心脏也跟着一跳。
竟然是封竞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在家?】
夏星燃一愣,封竞看手机竟然是为给他发信息吗?他抿了抿嘴唇,以鸭子步往旁边挪,让垂下的衣服尽可能遮住身体,在输入框裏打了个【嗯】,觉得太单调,改成【嗯嗯】,还是觉得不好,怎麽感觉嗲嗲的。
【输入什麽这麽久?】大概是久没得到回复,封竞的询问追了过来。
夏星燃忍不住乐了,翘着嘴角回复:【没什麽。】
又问【你睡醒了?】
发送后他就将手机锁屏,手指撑开衣服从缝隙中间偷往外偷瞧。封竞逆光而立衬得身影高大,只是看不清表情,但在他抬头的那一瞬,夏星燃觉得他笑了一下。
【为什麽这麽问?你知道我一整天都在睡觉?】
夏星燃想起自己这一天光爬房顶了,回道:【我猜的,你昨天晚上应该没睡好。】
理由似乎糊弄了过去,夏星燃等了一会儿,封竞回道:【 下午的时候就醒了,刚才去上了晚课,见到了方丈。】
【时间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在三天后,这三天我都要斋戒,所以谢谢你今天请我吃的丰盛早饭。】
越是重要的法事,前期的准备就越多,祈福的人需提前几日斋戒,此外,还得每日诵经,当天再沐浴净身,换上干净的衣服才能进入大殿,以示虔诚。
夏星燃读懂了封竞的意思,接下来几天不能沾荤,只能吃点青菜豆腐,所以感谢他早上请他吃了那麽多肉。
夏星燃嘴角咧得更开,蹲久了有些腿麻,他在两只脚中间轮流交换重心,回复:【不客气。】
【所以我想这几天我都要呆在寺裏不能出去了。】【哭哭.jpg】
后附一个小猫流泪的表情包,夏星燃忍俊不禁,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他双手打字,下意识就回【我等你】,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比脑子还快,发了出去。
看着绿色框裏自己的回复,夏星燃一愣,很快意识到不妥。我等你,多麽暧昧不清的三个字眼。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夏星燃脑子转得飞快,及时补救。
【等你祈福结束了,想吃什麽,我带你去。】
“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消失了,等了大约一分钟,封竞才回:【谢谢。】
夏星燃长舒口气,咬住下边的嘴唇,说不出庆幸还是失落。
封竞发完这一条,紧接着又问:【你洗过澡了吗?】
夏星燃不知道封竞为什麽问他这个,想了想,诚实回答:【洗过了。】
很快,下一条信息跳出来:【洗头发了?】
刚解脱的嘴唇再次被咬住,夏星燃盯着那几个字,牙齿慢慢地碾着柔软的唇肉。他回:【洗了。】
【吹干了吗?】
夏星燃摸一把发尾,湿漉漉的,他打着字,指尖上的水痕蹭到了手机屏幕上。
【没吹,我不习惯吹头发。】
点发送,夏星燃小声打了个喷嚏,晚上不比白天,有些凉,他摸摸鼻子,裹紧了单衣。
很快手机又是一震,夏星燃点开,随即愣住了。
幽幽屏光裏是封竞最新一条消息,对他说:【那还是不要在房顶上蹲着了,快点进去吧。】
夏星燃霍然起身,就见封竞抬起头,准确无误地朝他望来。
静静对视几秒,封竞低头,复又抬起,手指点着手机,示意夏星燃看。
夏星燃心跳剧烈又混乱,封竞怎麽知道他蹲在房顶上?他知道他在偷看他?他是什麽时候发现的?他怎麽一点不知道?
他下意识遵照着封竞的指示,低头点开对话框,看见多了一条信息。
封竞发过来的。
【早点休息吧星燃,谢谢你陪我,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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