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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邪神

    到了这个地步，小正太仍在焦急地辩解：“不是的父亲！我真的从没想过要欺骗您！”

    陆子衔皱眉盯着他，沉默不语，揣测着对方又在耍什麽花招。

    小正太迎面撞上“父亲”那双写满质疑的眼睛，陷入崩溃：

    “我真的从未想要欺骗您啊！”

    或许是因为承受了无休止的改造痛苦，又或许是因为复仇的希望太过渺茫。

    他全然未曾察觉——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自己正无意识地在精神领域內，对“父亲”产生了质疑。

    陆子衔被他这般模样弄得几乎要自我怀疑起来，正想退出精神內景，整个空间却骤然剧烈震荡，飓风咆哮着席卷一切！

    “为什麽……为什麽我总是被骗？！”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中，抱头嘶喊，蓝发在暴走的能量流中疯狂飞舞，无数记忆碎片如崩裂的玻璃般四溅飞射。

    小正太蜷缩在风暴中心，嘶哑的哭喊声中夹杂着破碎的短语：

    “不要……別再改造我了……”

    “痛……核心好痛……”

    “为什麽……总是我不够好……”

    无数记忆碎片闪烁掠过，陆子衔看见了鬼鯨的过去——

    苍白的实验室灯光、刺入光核的黑色管线、还有那双永远冰冷的手。

    他看见蔚蓝海域中嬉戏的灵鯨族群，最小的那只通体幽蓝，心口闪烁着温暖的晶光；看见它天真的救起沉船的少年，彼此依偎着遨游星空；看见少年成为势力继承人后，却带着军队归来，温柔呼唤着它的名字，将利刃刺入族群的心脏！

    “你说过……要带我看尽星海的……”

    “……骗子。”

    藏蓝的灵鯨用身躯护住家人的尸体，心口硬生生挨了三道贯穿伤。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一双苍白的手轻轻捧起它破碎的心脏：

    “想复仇吗？接受我的改造。”

    “我会让你……重生。”

    它用最后力气点头，任由黑暗吞噬最后一丝光。

    从此，灵鯨成了鬼鯨。

    尊崇信仰，成了祂唯一的生存意义。

    鬼鯨突然抬起头，蒙眼的白纱已被泪水浸透：

    “父亲……您当年创造我时……可曾有一刻满意过？”

    陆子衔沉默，不知道怎麽回答这个问题。

    小正太似乎也并不需要答案。

    他缓缓低下头，自嘲般地轻笑一声。

    霎时间，整个精神內景彻底暴走！

    天空撕裂成紫黑漩涡，地面崩裂喷涌出猩红的数据岩浆，飓风裹挟着尖锐的记忆碎片，无差別地席卷一切——

    陆子衔被巨浪狠狠拍向扭曲的岩壁，却见那蓝发正太在风暴中心蜷缩嘶吼：

    “为什麽……连您也要骗我？！”

    一道百米高的记忆巨浪当头砸下，竟同时吞没了陆子衔和鬼鯨！

    破碎的画面疯狂撞击着他们的意识，陆子衔翻身挣扎：“你想死吗？！！”

    鬼鯨却仿佛听不见，反而凝聚出更多尖锐的冰棱袭无差別攻击：

    “您说好让我复仇的！！”

    “你们都一样——！”

    “骗子——！！”

    风暴彻底失控。

    陆子衔眼睁睁看着鬼鯨在风暴中自我撕裂，能量核心正以可怕的速度崩解，大惊失色！

    这根本不是攻击，是自杀！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猛地扑向风暴中心的鬼鯨！

    “蠢货！我要害你早动手了！”

    能量碎片如刀刃般割裂陆子衔的精神体，他却硬生生撞开肆虐的洪流，一把将蜷缩的小正太死死护在身下：

    “醒醒！你想被自己的回忆吞噬吗？！”

    怀中的小正太仍在无意识地凝聚冰棱，尖锐的结晶刺入陆子衔肩胛，他却毫不松动，反而将对方搂得更紧：

    “要死也得先报仇——”

    “你这辈子难道只想当个逃跑的懦夫吗？！”

    鬼鯨骤然僵住。

    陆子衔趁机强行启动眼球本源之力！

    “嗡——！”

    一道极不稳定的、蓝紫色光芒如护盾般撑开暴走的风暴。

    护盾形成的瞬间，狂暴无匹的能量风暴狠狠撞了上来！

    滋啦——！

    刺耳的能量湮灭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警告！强制超载！当前能源剩余：1%……]

    [能源不足！无法维持基本形态！请立即补充！]

    [0%——！]

    数字归零的剎那，那闪烁的蓝紫色光芒如同被掐断了命脉，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狂乱的能量气流中。

    失去了最后屏障的庇护，那毁灭风暴的恐怖威压仿佛实质的巨大铁锤，结结实实地轰然砸落在陆子衔毫无防护的身体上！

    “呃啊——！”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完全被掀飞出去，耳边只剩下能量咆哮的轰鸣和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声音。

    眼前的景象寸寸碎裂，祭坛、嗡鸣、光线……一切物质存在都如潮水般退去。

    他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个完全由意念和记忆碎片构成的狂暴漩涡。

    无数扭曲的嘶吼、破碎的画面、癫狂的低语试图撕扯他的意识，要将他的自我彻底溶解在这片混沌之中。

    [受到精神攻击，血量91%…85%…76%]

    这是来自窥探圣遗物的反噬，鬼鯨精神內景本身就是一个疯狂意志的囚笼。

    陆子衔咬紧牙关，极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几乎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于意识深处发出了无声的呼唤，他叩响一扇禁忌之门。

    “——！”

    周围的混沌骤然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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