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羲珩瞥瞥他,有点好笑地问:“一朵花而已,你怎麽这麽霸道啊?”
姜黎彧胳膊肘撑着扶手,歪支着头看他。他望过来的眼神很深,声音却淡淡的:“不行麽。”
“行,怎麽会不行呢。”羲珩把花放在一旁,凑过去挨贴在姜黎彧怀裏,笑着说:“就喜欢你霸道。”
闻言,姜黎彧微微挑起了眉毛,似是感到很满意。
自打在街上与羲珩相遇,他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而且越翘越过分。
这会儿,他用力搂紧了羲珩,下巴搭在羲珩肩头,在羲珩耳边低声呢喃:“没感觉出来。”
吻都吻了,当众搂搂抱抱也就不算什麽了。羲珩豁出去不要这张脸,配合姜黎彧发问:“那怎麽办呢?”
“今晚主动点。”
“……”
羲珩立刻从他怀裏挣脱出来,面红耳赤地坐直了。
姜黎彧很轻地笑了一声,没再说什麽。他弯腰捡起掉落在脚边的花,一并交给羲珩。
羲珩接过去,岔开话题聊起了正事:“典策说蛊尸打不死,伤了残了也能继续作战,而且不知疲倦,能持续作战几天几夜,到底是真的假的?”
“真的。”
“这麽厉害吗?”羲珩眨眨眼,“那祸岂不是能一统天下了?”
“他确实有这份野心。”
羲珩怀疑姜黎彧报喜不报忧,认真端详了他一番,没看出受伤的痕跡,才问:“他这麽厉害,你是怎麽打败他的?”
“不过是用蛊虫操控几具尸体,也能叫厉害?”姜黎彧面露不悦,酸溜溜道:“你都没夸过我厉害。”
羲珩立刻找补:“你能打败他,当然比他厉害。”
姜黎彧抿了抿唇:“这话听起来……怎麽还是像在夸他。”
羲珩:“……”
他抚了抚额角,小声嘟囔:“我这个嘴啊。”
姜黎彧嗯了一声,“是不怎麽会说话,还是留着干应该干的事吧。”
“你是不是疯了……”羲珩逡巡了一圈,感觉围在街道两旁的人更多了,不由得有点脸热:“这可是在街上。”
姜黎彧不以为意:“你刚刚吻我的时候不也是在街上。”
羲珩:“……”
“羲城主。”姜黎彧歪着头,荡着眼尾似笑非笑地看着公子珩,“你说抢回瑶光鼎就成婚,现在瑶光鼎抢回来了,是不是可以兑现诺言了?”
羲珩当然想兑现诺言。
他想办一场正大光明,人尽皆知的喜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姜黎彧的关系。
他甚至想把姜黎彧的名字写进族谱裏。
可瑶光鼎是抢回来了,乱世局面却没有如他所料那般结束。被他打败的几个部落集结在一起,一同发兵围攻了过来。
兵临城下的时候,正是月圆之夜。
公子珩在房裏睡得正香,是被亲卫长用力摇醒的,“少主!少主你醒醒!”
羲珩困得厉害,两只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得知四大部落联合围剿,他登时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姜黎彧不在房內。
“黎彧呢?”
亲卫长摇了摇头:“刚刚进来时就没看见他。”
羲珩瞥瞥身侧的床榻。
无论是被褥还是软枕,都几乎没有人躺过的痕跡,姜黎彧应该是在他入睡后不久就出去了。
“少主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亲卫长伺候他更衣,“我在门外喊了特別久,您都没听到,睡得特別沉。”
闻言,羲珩的心骤然缩紧,冒出来一个猜测。他从香炉裏取了些香灰,偷偷藏了起来,然后才随同亲卫长一同出城应敌。
亲卫长在赶来报信的路上就让人去干水关和雁翎关求援了。这场大战,只要能坚持到援军赶来,就有希望贏。
但敌众我寡,巽寮城又不是什麽易守难攻的地势,两军一交锋,过于悬殊的实力导致蜀军兵败如山倒。
亲卫长一直守在羲珩身前,护着他节节败退:“我们的队伍大多数都是从其他部落吸纳来的俘虏,他们与自己人作战肯定不会出全力!”
“你说得对。”羲珩手持青铜长剑,看着逐渐被泱泱大军包围蜀兵,道:“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彭将军来。”
清脆嘹亮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划破夜空,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气以羲珩为中心,逐渐向四周扩散。
风乍起,裹挟着黄沙迷住了敌军的眼睛。
夜色中,躲在暗处拉满长弓,瞄着羲珩正准备放箭的人陡然发出一声惨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毒蛇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颈。
下一秒,两侧山道裏密密麻麻的涌来数不清的蛇。它们有红有绿,有粗有细,全部像受到某种神秘的指令,直奔敌军袭击。
“是骨笛!”
“是骨笛引来的蛇!”
不知谁喊了一声:“不能再让他吹了!”
数不清的箭矢齐刷刷地朝羲珩射击过去,亲卫立刻围在他周围,用盾牌挡住利箭。
回荡在周遭的笛声越来越强,强到有些刺耳,密密麻麻的蛇群将所有敌军包围了。可它们还没有停止,还在接连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追着敌军袭击。
蛇实在是太多了。
砍掉一只还有一只,解决一群还有一群,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士兵在与蜀人缠斗的过程中还要分心解决毒蛇的袭击,体力渐渐跟不上,战场变得愈来愈混乱。
一支烟花点亮了夜空。
“不好!”亲卫长蹙眉,“他们叫援军了!”
守在公子珩面前的亲卫脸色白了些许:“他们竟然还有援军!”
“少主。”他扭过头来看公子珩,“这附近的蛇是有数的,一旦蛇群战亡,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羲珩何尝不知。
他抢回长生鼎时就料到会有这麽一天。
“再撑一撑。”羲珩道:“能不能结束这乱世,就看今夜这一战。”
蛇潮渐渐被敌军击没,四大部落召唤来的援军来的比想象中的要快。蜀军一个接一个倒地,公子珩的兵愈来愈少。
他们渐渐被乌泱泱的敌军逼退至城下,守在公子珩身前的亲卫也在箭雨中一个个倒了下去。
眼看再无生还之机,亲卫长护在公子珩身前,喊道:“少主快走!”
公子珩胳膊中了一箭。他捂着那裏,两眼紧盯着空荡荡的山道口,问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阿首,你信不信我卜的卦?”
亲卫长:“少主算无遗策,阿首自是相信的。”
“那就撑下去。”公子珩紧握着青铜剑,从肩膀上流下的鲜血划过指尖,在剑刃上滑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应敌前我算过,今夜大胜!”
话音刚落,山道口骤然出现模糊不清的,黑黢黢的灰影。牛角声响彻天地,沓沓马蹄踏碎绝境,摇曳在黑夜中的军旗上赫然写着“典”字。
为首的将军骑着枣红战马,身穿红缨鱼鳞甲,手拿蛇曲长矛,如入无人之境般直冲进四境联盟军,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哀嚎,简直是所向披靡。
“是少将军!”
“少将军来了!”
眼尖的蜀兵激动地喊了出来,众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登时都挺直了脊背。
典策从敌军正后方突击,将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公子珩正欲从正面还击,两侧山路骤然又冒出数不清的蜀兵。
“彭将军!”亲卫长大喜过望,“少主,我们的援军到了!”
天色破晓,晨曦带来了胜利的曙光。援军冲入战场,蜀军顿时士气大涨。
纵使集结了三军,兵力依旧无法与四境联盟军抗衡。公子珩率领亲卫队杀回去,在兵刃相接的厮杀中,隐约听见了丁零当啷的银铃响。
蓝紫色蝶群有如飓风过境,地面乍然多出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被蛊虫接触到的尸体全部诈尸般扭动着身躯站了起来,行尸走肉似的,直朝敌军冲了过去。
姜黎彧伫立在城门之上,右手平举在身前,嘴裏念念有词,像在念咒语。
他脸上没有什麽表情,脸色惨白如纸。羲珩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遥望他,感觉他很虚弱,几乎是在强撑着操控蛊虫蛊尸。
姜黎彧说过,能操控多少蛊虫,要看自身有多强的实力,而且要量力而行。
祸虽然研究出了蛊尸,但他能操控的数量有限。为了击杀姜黎彧,他操控过量,最后被自己操控的蛊尸反噬了。
羲珩隔空喊他,希望他能停下来。
姜黎彧好似没听到,嘴裏依旧念念有词。地面上的蛊虫愈来愈多,潮水般朝敌军漫过去,所过之处,犹如百蚁过境,转瞬间就将活人啃咬得只剩一具骨架。
充斥在战场上的惨叫愈来愈多,一具接一具骸骨倒在地上,又有一具接一具的尸体站立起来。
四大部落兵多将广,死的人也最多。死掉的人全都被蛊虫操控,化为蛊尸,活下来的人又逃不掉被蛊虫啃食的结局。
这场面太过瘆人,比被万蛇围剿还令人胆战心惊,有的士兵甚至放弃了作战,无视军令逃跑了!
在多方力量加持下,四境联盟军终于露出败相。他们原本就不够团结,占上风时还好,一旦落于下风,就谁都不想尽全力了,被典策率领的骑兵逼出了山道。
这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一夜,终于在天亮时结束了战斗。
为了抢夺长生鼎,几大部落打来打去,全部元气大伤。
自此,不论是没有参战的九黎,南蜀,还是参战的四大部落,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国力。
天下终于能太平一些时日了。
羲珩作战一整晚,早已到达了极限。在卸力的这一瞬间,整个人都有些虚脱,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趔趄着向后栽过去,跌入熟悉的怀抱。
“阿珩!”
姜黎彧周身都很潮湿,衣服湿漉漉的,像是完全被汗液浸透了。
公子珩倚在他怀中,晕过去前朝他笑了笑,用如愿以偿,目盼心思的口吻说:“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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