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匆匆起来只来及吃了片面包,如今两顿没吃,饿得发慌。
事已至此,先吃饱再说吧。
青年实在有点狼狈,精心打理的头发一片凌乱,脸颊也有点脏,但他很平静,又或者,有点麻木。
“……”男人说:“有人想要你的命。”
李拾遗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男人,微微睁圆了眼睛:“……你真下毒?”
“没有。”男人扯了扯破旧的袖子,“混口饭吃不容易,下毒污人口粮,腌臜。”
李拾遗饿极了,把面吃完,他说:“我想也是……谁要杀我呢。”
“陶家的人。”男人也把搪瓷缸裏的面吃完了,有点意犹未尽地咂摸着嘴裏的味道,“沈自清暗地裏做空了陶家的产业,陶家人……陶琦尤其恨他,他动不了、也不敢动沈自清。但是沈自清喜欢你,他这麽一个注重名声的男人,竟然想和你结婚。”
他好像觉得这是一件十分好笑的事儿,说着说着,嘎嘎笑了起来,他嘴巴歪斜颤抖着,屋子裏昏暗的光线令他的笑十分狰狞,“陶琦那疯狗,动不了沈自清,就想着弄死你。”
李拾遗沉默一会儿,茫然问:“我们是在演狗血电视剧吗。”
男人呵呵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哦……”男人点点头,“不过,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我只是条听令行事的狗而已,我也没有办法……你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
李拾遗立刻说:“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
男人摇摇头,怜悯地说:“我叫张闲。”
外面呼呼风声,树影摇动。
李拾遗呼吸骤停,死死盯住了男人:“……!!”
“我们都是可怜人。”
张闲喝了口汤,把搪瓷杯子放下,抹了把嘴,“都是有钱人的狗。你跟他们做爱,我帮他们杀人。”
他喃喃说:“只是穷而已,穷算什麽过错呢。”
“你……是你……”李拾遗心慌意乱,语无伦次说:“你杀了沈松照……不对、沈松照没死……但我、我替你顶罪……!”
李拾遗大脑一片混乱。
李拾遗头脑发热:“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到底为什麽会变成你的替死鬼?!”
张闲说:“你要死了,快死的人了,吃不上一顿饱饭,啥也不知道,空着肚子,哭哭啼啼地来,空着肚子,浑浑噩噩地走,真可怜……真可怜……”
他的声音有些神经质:“真可怜……”
李拾遗毛骨悚然。
“你知道,沈自清当初有个助理姓赵,他吃裏扒外,被陶家收买了……”
李拾遗下意识:“沈自清不知道吗?”
“哈?他不知道?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张闲舔了舔唇,说,“沈自清呢、他当然是个聪明人……”
李拾遗嗓音发颤:“你、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沈总,你的好老公,天天在床上把你操得服服帖帖的主子,门清!”张闲粗暴地拽起李拾遗的手,让他看着自己的婚戒,“陶家人贪图沈家的利益,沈松照这个私生子想分一杯羹,陶家人当然想让他永远的消失了……赵助理就找到了我,他可找对了人,我要钱不要命。赵助理说,只要我杀了沈松照,就可以让我移民美国,再给我一份稳定的工作……当然、当然,杀人的事情当然不能揭过去,我办了事儿跑了,赵助理帮我找了个坐牢的替死鬼……他说你拿了沈松照的一块表……”
张闲突然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火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李拾遗:“……怪了,赵助理怎麽就那麽巧,知道你收了那块表呢?”
李拾遗挣扎的动作僵住,瞳孔骤然缩成了一点。
沈松照在被刺杀期间,精神极度不稳定,而那段时间,跟在沈松照身边、对他了如指掌的人,只有沈自清。
而沈自清知道赵助理私通陶家……只需要沈自清不经意的将那块不锈钢表的消息透露给赵助理,那麽陶家自然会盯上他,叫他坐牢,做张闲的替死鬼……!
李拾遗不愿相信,脸色苍白地争辩:“可是、可是沈自清到底为什麽要帮赵助理……”
但他随即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张闲又添了把火,笑得十分难听,“当然是为了弄死压在他头上的人!”
他阴森森说:“陶家一直用沈扉控制沈家,压着沈自清,他默许赵助理暗害沈松照,甚至在暗中帮赵助理收尾……”
“中间却一直搜集着相关证据,等沈松照真的‘死’了,在需要的时候,这些证据就是扳倒沈扉和陶家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你是其中的一环……”张闲拍了拍李拾遗的脸,轻蔑道:“不,你只是替我顶罪的玩意儿而已,没有也无所谓,只要我能安然的拿着钱和绿卡离开中国,陶家那些人的心全部放到了肚子裏,等他们放松了警惕,沈自清便能拿着证据,对他们出手了……”
他桀桀笑了,“在那些有钱人的棋盘上,你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话音落下,小屋裏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微响。
一股恶寒瞬间从李拾遗的脊椎窜上天灵盖。他不是没想过沈自清心思深沉,却从未想过,早在那麽久以前,他就成了沈自清天平上的一枚可有可无的筹码。
怪不得沈自清当初要给他一千万,叫他不必追究……!
胃裏陡然翻江倒海,李拾遗弯下腰干呕,却什麽也吐不出来。
而张闲拍了拍手,去桌子上拿了枪。
张闲:“好了,你现在就是死了,也能做个明白鬼了……”
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极度刺耳,李拾遗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脸色白得像一捧雪。
“砰!”
大结局。
……
……
……
……
……
……
……
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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