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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沈自清不叫他吃,李拾遗也没多想,不吃就不吃了,反正效果也不大。
他们在马尔代夫玩得非常开心。
咔噠。
沈自清看着相机裏抱着充气鯊鱼,脸颊上沾着点沙子,笑得眼睛弯弯的青年。
他穿着短裤,拿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踩在发白的海浪中,背景是荡漾着波澜的果冻海,和明净高旷的蓝天,看起来无忧无虑。
李拾遗发现沈自清在拍他,赤着脚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他说:“你拍得好好看!”
他拿过相机,搂住了沈自清的脖子,“我们一起拍一张!”
沈自清微微一怔,随后弯起了唇,没等他看成品,忽然感觉领子处痒痒的,沈自清一顿,从衣领裏掏出了一只小螃蟹。
李拾遗眼睛眨了眨,撒腿就要溜好远,却被沈自清伸手扯住了肩膀,一下摁到了沙滩上。
李拾遗惊叫一声,融化冰淇淋顺着李拾遗的手腕滴落,他下意识抬高了手,黏黏糊糊的乳白液体一下掉到了喉结上。
沈自清定定地盯着他片刻,笑了一声,李拾遗的短裤被他不紧不慢卷到大腿根,沈自清一松手,小螃蟹嗖得爬了进去,男人的手从他的后腰往上摩挲他被晒得发热的皮肤,小螃蟹在他短裤裏爬来爬去,李拾遗被他摸得脸颊又热烫,身上又发痒,一边笑一边踢蹬起来,“別摸了,別摸了……啊!!它夹我!疼疼疼疼啊……”
他们一起在私人沙洲野餐,又去追海豚。
李拾遗半个身子探出船舷,衬衫被风鼓成翅膀。海豚跃出水面,亲亲他的手掌心,船身冷不丁一个颠簸,李拾遗跌坐沈自清腿上,赤裸腿肉摩擦对方的卡其裤子。
沈自清一下攥住了他的腰,指尖陷进柔腻皮肉,嗓音略低:“站稳。”
李拾遗脸骤然一热,连忙站起来,咳嗽两声,警告道:“你不要乱摸!”
沈自清看到青年通红的耳尖,弯唇笑了。
……
等他们开开心心旅游完回到沈宅,李拾遗却没见过绿姨了。
管家说:“她家裏有孩子要照顾,回老家了。”
李拾遗哦了一声,觉得可惜,但也没多想。
只是转身时,瞥见客厅角落裏那盆绿姨精心照料的龟背竹,叶子似乎有点蔫了。
深夜,冰冷的月光照进来,李拾遗再次被噩梦惊醒,冷寂的光勾勒出枕边人深邃的轮廓,他凝视半晌,突觉满身的冷汗。
沈自清被他惊动,睁开眼,问:“怎麽了?”
男人的面孔背对着光,无波无澜灰色瞳孔,乍一看,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李拾遗:“没、没事……”
心裏却觉出一阵说不出的压抑和恐惧。
李拾遗见沈自清不语,还是蹙着眉头盯着他,连忙说:“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就是做了点噩梦……”
沈自清要摸他被微微汗湿的头发,青年却还是下意识地避了一下。
沈自清眼瞳微微暗,不动声色,语调温和问:“什麽噩梦,出了这麽多汗?”
他语调温柔而关心。
李拾遗似乎也缓过来了,有些懊恼,他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掌心,声音放松了一些:“真不记得了……”
“睡吧,”沈自清说:“我在这裏。”
李拾遗重新躺下了。
但到底还是没睡着。
两个人都睡不着。
李拾遗干脆不睡了,闲聊起来:“我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人家弹钢琴。会弹钢琴的都好厉害。”
语气中有一点羡慕。
沈自清知道他在转移话题,温声说:“我可以教你弹。”
李拾遗瞪着圆溜溜的眼看着他,一下把噩梦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也能学会吗?”
沈自清失笑说:“你又不笨,有什麽学不会的。”
李拾遗高兴坏了:“那我现在就想学!”
沈自清带李拾遗去了2楼的琴房。
手指搭在琴键上,李拾遗动作有点笨拙。但他悟性很高,知道诀窍后,很快就能流畅的弹一首曲子了。
沈自清夸他:“很聪明。”
李拾遗嘿嘿笑了,有点得意说:“我妈说我聪明,学什麽都很快。我再给你弹一遍,你看看。”
《致爱丽丝》弹到第三个间奏的时候,李拾遗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了什麽,但是太快了,他没有抓住。
沈自清说:“你没事儿可以来这练琴。等你熟练了,我再教你其他的曲子。”
李拾遗回过神来,点点头说:“哦……好。”
李拾遗:“哦,对了……说起来,绑架我的那个人是谁呀?”
沈自清一顿,瞳孔色泽微深。
他不动声色道:“还不太清楚,不过在家裏肯定是安全的,你不要担心。”
李拾遗说:“所以,他勒索了你多少钱呀?”
隔了许久,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神色有点不安了。
沈自清摇了摇头:“他没有勒索我。”
李拾遗睁大了眼睛:“啊?没有?那他为什麽要绑架我呀?”
他想了一会儿,问:“难道是我以前跟谁结了仇吗?”
想到自己的事叫沈自清担心,李拾遗又有些愧疚了。
“会查出来的,不要担心。总归你一直乖乖待在家裏,就不会出事。”
沈自清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又温柔说:“拾遗,我想把我们的婚礼提前,你觉得六一儿童节怎麽样?”
李拾遗被转移了注意力:“六一?好早……是不是有点急了,能准备好吗。”
沈自清说:“可以。”
毕竟和沈自清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李拾遗又觉无所谓:“来得及的话,你定就可以了。”
沈自清又说:“你有什麽特別想要的礼物吗。”
李拾遗奇怪地看他,“你已经送了很多礼物给我了。”
沈自清笑笑,“我之前是送了很多礼物给你,但你不一定喜欢……你有什麽特別想要的吗。”
又说:“我想知道。”
李拾遗弯起眼睛:“那你随便挑个日子,送我一朵红玫瑰吧!”
于是这个事儿便就这样定下来了。
之后沈自清去忙,李拾遗就在家裏弹《致爱丽丝》。
他总觉得这首曲子很熟悉,尤其是弹到第三间奏的时候。
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但渐渐的,不知为何,李拾遗却越来越不安了。
有时候他睡在沈自清怀裏,却总觉得枕边人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时常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和害怕。
但这太奇怪了,沈自清对他非常好,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
而且更诡异的是,他常常梦见自己在琴房,背对着钢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边柜上,正在播放《致爱丽丝》的黑胶唱片机。
每次到第三间奏的时候都会卡顿,随后,一只黑色的、宛如剪影般的手,不紧不慢地拿起唱针。
然后整个世界,骤然一变。
他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病房。
他躺在男人身下。
他在挣扎,哭、抗拒。
巨大的恐惧和压抑的感受,席卷了他的灵魂。
他跑到了门口拼命想要拉开门跑出去,但是门上锁了。
皮鞋落在地上,脚步声沉稳而优雅。
他猛一回头,发现那个男人在黑暗中微笑。
他从阴影中,走到月光下,李拾遗绝望的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一双格外深邃的灰色眼瞳定定注视他,如同注视猎物。
“拾遗。”他温柔说:“过来。”
李拾遗骤然从梦中惊醒,密密麻麻的寒意爬上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半个月接连不断的噩梦主角终于现了真容,李拾遗却完全无法接受!
可这一切,如同梦魇般在他的脑海,反复萦绕不去。
更可怕的是,琴房裏,真的有一个黑胶唱片机……
李拾遗喉结滚动了一下。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
*
沈自清把婚礼日期提前了。
婚礼的日子渐近,沈宅要精心装饰,也有了络绎不绝来拜访的客人。
李拾遗愈发不安,他忽然想起自己跟沈自清结婚的事情,并没有告知张鸳。
反正……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李拾遗想。
不管他做什麽决定,她都不会同意。
她就是这样的人。
这事儿不想还好,一想总觉得难受。
李拾遗又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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