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身，气息带着清冽的木质香气，即便他一言不发，也充斥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李拾遗把手帕接过来，但没有用它擦眼泪。
沈自清嘆口气，说：“没关系。”
李拾遗终于忍耐不住，在沈自清怀裏嚎啕大哭了起来。沈自清耐心的拍了拍他的背：“不要哭。”
青年的身体纤薄脆弱，拢在怀裏宛若抱着一截白玉，眼睛被泪水浸得黑漆漆，眼尾却是红的，带着些少年懵懂纯稚的天真。
沈自清腕骨微微绷起青筋，克制地拢住了他细瘦的一截腰。
沉浸在情绪裏的李拾遗没有察觉到暧昧的危险，他仰头看他，抽泣说：“沈哥、我这样哭，是不是很懦弱。”
沈自清看着他红润的唇一张一合，食指微微屈起，缓缓擦去了他的眼泪，低沉说：“没有这回事。”
嘴唇，眼睛，脸颊，脖颈，锁骨，胸，腰，臀，腿……
沈自清记得构成李拾遗身体的每一根合宜的曲线。记得指尖下每一寸肌肤从抗拒到臣服的战栗，那是独属于他的珍宝，他的李拾遗……
沈自清喉结滚动一下，嗓音喑哑：“你很勇敢。”
李拾遗哭了一会儿，仰头看他，说：“我听常助理说泥石流的时候。是你救我出来的。”
他擦擦眼泪，小声说：“沈哥，谢谢你。”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沈自清温声说：“爱人之间，本就应该彼此付出。”
李拾遗不知所措，只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对不起……我太没用了。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样好。我知道我们订婚了，可是……可是我……我还是不太能接受……”
沈自清左手轻轻握住李拾遗擦眼泪的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带着温热的力度，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声音低沉而篤定：“拾遗，看着我。”
李拾遗抬眼看他，他看到了他深邃的灰色眼睛。
他不敢直视，下意识往下看，病房裏的灯光落在他微微敞开领口的锁骨上，线条若隐若现，显得温柔又性感。
李拾遗微微一滞，他心裏愈发愧疚。
沈自清这样喜欢他，爱他，为他做了那麽多，可是他什麽也不能为他做。
“婚姻其实并不能证明我们真的彼此相爱，但它可以保证我们余生彼此爱护、需要，不离不弃。”
“拾遗，我救你是因为我需要你。”沈自清：“你永远不用为別人需要你、想爱你这件事感到负疚。”
李拾遗犹豫片刻，说：“可是结婚也不能保证什麽，我跟那个叫沈松照的不也是结婚吗？可最后不还是分开了……”
“我知道。但我认为这主要是彼此之间缺乏理解、信任、沟通……嗯。还有耐心。”沈自清的语气恳切：“你们会分开的本质是因为他不爱你。又或者你不爱他。”
李拾遗说不出话，他觉得沈自清说得很有道理。
沈自清温热的右手手指摸着李拾遗的脸颊，他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银色腕表，金属光泽衬得腕骨线条利落又干净。
“未来的路很长，难免有磕绊。拾遗，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会永远是你的港湾。”
李拾遗结结巴巴说：“我我我……怎麽会抛弃你呢？你这麽好。”
沈自清眸色微暗，眼裏飞快闪过什麽，握着李拾遗的手也微微收紧了些。
他面上不动声色：“因为你太年轻了，花花世界又这样绚烂，很多事不遂人愿。但我永远会认真的听你的声音。”
他的话说的如此动听，以至于年轻的李拾遗，稀裏糊涂就同意了结婚这件事。
李拾遗觉得沈自清说的那些话完全是杞人忧天。
他肯定不会抛弃沈自清的，虽然沈自清是个男人，但他很有钱，而贫穷的李拾遗是个非常容易为五斗米折腰的人。毕竟，住大房子总比流落街头强吧？
只要沈自清一直很有钱，他肯定不会和他分开的。
在沈自清用心的照料下，李十一的腿伤好的很快，半个月后，他就能下地了。
李拾遗准备出院，搬去沈宅，他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其实他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他和沈松照的那两枚结婚戒指。
李拾遗还是不敢相信，在他缺失的记忆裏他曾经和一个不知面貌的男人，有过一段感情破裂的婚姻。
可结婚证、离婚证、以及戒指就在这裏，冷冰冰地证明着曾发生过的一切。
李拾遗盯着结婚证上男人的脸。他看不清这张脸。
他想不清楚自己为什麽会和这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在一起。
李拾遗盯着这两枚戒指发呆的时候，沈自清走进来，问他：“东西收拾好了吗？”
沈自清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视线平静地扫过那两枚刺眼的戒指，最终落在李拾遗失神的侧脸上。
“拾遗？”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
李拾遗骤然回过神来，“呃……这两枚戒指看起来很贵……”
他回过头，有那麽一瞬间，他觉得沈自清并不是很高兴。
去沈宅的路上，沈自清话很少。
李拾遗也有点不安，他假装不在意地看看窗外，又忍不住看看一言不发的沈自清。男人侧脸在流动的街灯下明明灭灭，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层阴影。
李拾遗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沈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拿那两枚戒指呀？”
沈自清低垂着眼睛，说：“没有。”
李拾遗肯定了，沈自清就是不高兴了。
可怜11满脑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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