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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09
李拾遗一时僵住，他咬住了唇，觉得宋京川的态度很奇怪，令他十分不安，然而他还没细想，男人已经起了身，开始整理衣服。
李拾遗想说什麽，但想到他之前给宋京川下药什麽的，对方心中有气，似乎也情有可原。
宋京川走了，也没有给他清理，态度很是冷漠。
寒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太阳接近落山，想到沈自清，李拾遗骤然打了个寒战，他不敢耽搁，匆匆洗了澡，然而他不太会给自己清理，笨手笨脚弄了好长时间，才不再往外流，再回过神，天已经黑透了。
李拾遗在七点半之前回到了酒店，险而又险的是，司机已经在敲门了，他见李拾遗从走廊另一边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眉头陡然蹙起来，“你怎麽了？”
李拾遗不敢看司机的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我在温泉裏、摔了一跤。”
他说：“沈先生已经回来了，让我早点接您回家。”
李拾遗脸色陡然有些苍白，他拇指用力扣着手掌心，半晌，他弓下腰，小声说：“我……我能在酒店住一晚吗，我好像吃坏肚子了，有点难受……”
司机看了看他，拿了电话打给了沈自清，片刻后，他挂了电话，说：“沈先生让您回家，他说他叫了家庭医生。”
“……”
李拾遗坐在车上，看着车外的城市霓虹渐渐后退，蜿蜒而盘曲的道路之外，是婆娑的树影，而沈宅犹如沉默的巨兽，闪烁的灯光像一只只怪异的眼睛，盘踞其中。
李拾遗攥着门框，骨节用力到青白，他并不想进去。
拿着鞋子的仆人尴尬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客厅裏的沈自清。
沈自清靠在沙发上，好像刚刚洗完澡，乌黑的头发微湿，向后梳拢，只余几缕不驯地垂落在额角，衬衫松弛，领口松开两颗铂金纽扣，客厅裏通明的灯火落下，晕出流利而优雅的锁骨线条，他听见动静，掀起眼皮，看着站门口不肯进来的李拾遗。
他那身漂亮合宜的衣服变得皱巴巴，丝绸裤脚带着点揉开的泥点子，像在哪裏打了个滚，只靠着瘦削而笔直的身形，撑起了一身的倔骨头。
片刻后，沈自清温声说：“听说你在温泉裏摔跤了？”
“摔哪儿了？过来，让我看看。”
李拾遗视线有点涣散地盯着男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看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他一瘸一拐的，鞋子在光洁的地板上印出灰尘。
一旁的仆人拿着拖鞋，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沈自清。
沈自清却好像没有发觉李拾遗的叛逆，他微笑着看着李拾遗走到身前，伸手去摸李拾遗的脸。
然而下一刻，李拾遗却猛然推开了他的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睁大，他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发青，好像在竭力克制，但终归没克制住，冲去了厕所，酣畅淋漓地吐了起来。
管家和仆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客厅陷入了死寂。
沈自清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仿佛还有着青年细腻脸颊的余温，但也一点点变冷了。
半晌，他整理了一下袖子，灰色的眼瞳深邃，平静，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凉意。
过了好久，李拾遗终于缓过来了，他没有接一旁人递过来的手帕，只匆匆洗了把脸，好一阵才把那恶心的感觉压住。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他对着镜子，微微发起抖来。
他在干什麽……？
他不能激怒沈自清……
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
镜子裏朦朦胧胧，出现了人影，沈自清在他身后，温声叫他：“拾遗。”
“你生病了吗。”
李拾遗额发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他低头看着池中水，看到了池中窸窸窣窣爬动的灰色蛇影。
李拾遗僵直地盯着蛇，一动不动，梦呓一般：“……嗯。”
“对不起，我好像……生病了，对不起……沈先生，我焦虑症……没有吃药……”
沈自清的视线落在了李拾遗的后颈上。鲜明的吮吸痕跡，往下密密麻麻。
沈自清伸手，不过刚刚触及，李拾遗触电一般骤然避开，他后退一步，“……沈先生，我……”
下一刻，青年又冲到马桶旁，克制不住地吐了起来。
李拾遗发着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自清的眉头蹙了起来。
整个沈宅意外的安静，客厅的钟摆声一声一声。管家叫了心理医生过来，李拾遗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心理医生来了以后，李拾遗跟着医生进了单独的房间，进行了问话和诊断，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嗯，是心理问题。”心理医生把诊断单递给了沈自清，“严重的创伤性ptsd。”
沈自清垂眸盯着诊断单。
他看到了书房的录像记录，还有那副寄给李拾遗的画，从女仆口中，他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麽。
他想过李拾遗可能无法接受，但没想过情况会这样严重。
“关于刺激源……”
医生看着沈自清，欲言又止。
沈自清把病歷放下，笑了笑，替医生说了：“刺激源是我，是吗。”
“呃……”医生有点尴尬，含糊说：“是这样的，沈先生……您、的确是他的主要刺激源。”
医生说着，拿出来裏面夹着的一张画纸，给沈自清看，“从病人口头描述和画像来看，他似乎将您想象成了一条……蛇？您的靠近，会让他感到焦虑和恐惧，加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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