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上的脸,和窗外飞起的白鸽。如果禁闭室裏有李拾遗,那禁闭室便拥有了另一种堪称浪漫的纪念意义。
他知道他要和李拾遗的以后,就要再来这裏一次。
他那时候觉得也没什麽大不了,总归孤独只是暂时的,他以后会和李拾遗在一起。
可是李拾遗呢。
他把李拾遗弄丢了。
宋京川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门上,指骨瞬间渗出血丝,喉咙裏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平静下来,闭了闭眼,又坐下了。
他从兜裏掏出了那把珠子,他摊开掌心,染血的指关节蹭在散落的珠子上。他嘶哑地朝门外喊了一声,让人送来针线。粗硬的针尖好几次扎进他还没结痂的破皮指腹,沁出血珠,他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一颗颗被血丝沁润的珠子,将它们一颗、一颗、缓慢地串回原处。
有没有李拾遗,总要走这一遭。
他还会找到他的。
宋京川嘎嘣咬断了线,重新把手串戴上,眼神冰冷狠戾。
……
李拾遗尖叫一声,一下被噩梦惊醒了,他坐了起来,抱着脑袋,额头密密都是冷汗。
梦裏,宋京川野兽一样的眼睛盯着他。
沈自清跟他说,他妈妈已经回家以后,李拾遗第一时间给他妈妈打了电话。
“你婶子突然说要去城裏工作,不能帮我喂猪了,城裏那疗养院住着不孬,但猪也不能没人喂……”
“你缺钱花不?”
李拾遗的心稍稍松了口气,闻言心生复杂,沉默很久说:“我钱够花,妈你注意身体。”
又闲聊了几句,李拾遗挂了电话,依然高兴不起来。
他问沈自清,“……宋京川找不到我,会再去找她吗。”
沈自清:“不会。宋京川被他家裏人关了禁闭,一时半会出不来。”
李拾遗这才由心的松了口气。
他现在住在沈宅,沈自清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还叫他回去上学。
但李拾遗还记得他就是在学校宿舍被宋京川掳走的,是以并不想去学校。
沈自清对此很包容。
“不想去就不去吧。”
男人的手摸在李拾遗凌乱的头发上,五指插进去慢慢捋,是个很柔和的,安抚的姿态。“没关系。”
沈自清靠得很近,李拾遗有点发抖,但沈自清什麽都没做,只是摸他的头发,然后握着他的后脑,嘴唇贴着他的额头,给了他一个温和的吻。
李拾遗正想着,却听见男人敲了敲门,“醒了?”
李拾遗抬起眼,卧室门口,沈自清似乎刚刚晨练回来,穿着休闲的运动装。
李拾遗有点心慌地起来洗漱,收拾好出来后,沈自清已经洗完澡出来,换上了衬衫,他正在扣衬衫的扣子,阳光落在他身上,Loro Piana的象牙白衬衫线条流畅,衬得他肩背挺拔,腰线劲瘦,气质格外温润。
沈自清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管家捧着木质的领带托盘过来。
沈自清:“帮我挑条领带吧。”克莱吟蓝
李拾遗的目光扫过托盘裏几条昂贵的领带,指尖犹豫地触碰了一条顏色最柔和、近乎银灰的丝缎领带。他看了一眼沈自清,沈自清微微颔首,无声地默许。
沈自清的个子很高,李拾遗要垫着脚,将领带绕过沈自清熨帖挺括的衬衫领口,他有点紧张,手指不听使唤,是以系得有点不太整齐。
李拾遗茫然地盯着那歪斜的温莎结,像盯着自己一团乱麻的处境。
沈自清握住了他的手,解开那个歪结,重新引导着李拾遗的手指,令丝滑的领带穿过衣领,缠绕,翻转,又一点点将领带系好,捋平。
他温热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李拾遗敏感的腕骨內侧,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细小的电流,激起李拾遗皮肤下一阵难以抑制的、细微的战栗。
沈自清察觉到他的紧张,安抚地笑了笑,低头,绅士地吻了吻他的手背。
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温柔,体贴,却令李拾遗有点不大自在。
但也没太反抗。
说实话,他对沈自清的观感,十分的……复杂。
其实在此之前,他跟沈自清是不太熟的。在疗养院的时候跟沈自清,也是他为了安全出院,硬攀着关系,而沈自清这个人,一举一动都带着些疏离的贵气,李拾遗根本摸不透他在想什麽,最重要的是,沈自清每次偶尔的强势,都让李拾遗觉得危险、无力抗拒,他灰色的眼睛像无波的古井,深水之下,藏着不知多少沉默的尸骸。
所以在最后知道沈自清对他……
李拾遗才会感到害怕。
才会想着用沈松照的婚姻当挡箭牌,粗暴、甚至狼狈地切断和沈自清的关系。
但现在,命运好像在和他开玩笑。
管家退下了。清晨的卧室只剩下了两个人。
李拾遗忽然问:“一段关系……多久呢。”
沈自清顿住了,他回头看李拾遗。
李拾遗说话的时候,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敢看他,但睫毛颤着,显然很不安。
沈自清不语,似乎是在思考。
他灰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在李拾遗低垂的、颤抖的睫毛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刚系好的领带结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修了下文更晚了,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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