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也被贴上了干净的墙纸,少年窝在角落裏,见了来人,眼泪霎时间汹涌而出,他用力擦擦眼泪,断了两根手指的手格外突兀,他叫道:“你来干什麽!”
他说:“你就把我扔在这裏,叫我死了算了!”
“啧。”张迟不耐道:“齐眠小少爷,老子在外面挣钱给你还赌债都快累死了,你可別搁这跟我叽歪叫了……”
话是这麽说,他还是进来了。
齐眠:“你把手机给我……”
张迟翻了个白眼:“给你干嘛?给你网赌?”
齐眠:“我没有……!”
张迟不信,他也无法,只哭着说:“我手又疼了。”
张迟瞥了一眼齐眠的断指,一边剥荔枝一边说:“那是幻觉。”
齐眠看着张迟吃荔枝:“……”
张迟:“想吃自己剥。”
齐眠缺了两根手指,又没干过活,荔枝黏黏糊糊,剥得一身都是,即便日子过去这麽久,他依然忍不了这种巨大的落差,剥着剥着又哭了。
齐眠红眼:“我沦落到这种地步,都是宋京川的错……”
他跪在床上,细长的胳膊搂住了张迟的脖颈。
“你帮我报复他好不好。”
张迟喉结滚动一下,没有说话。
他之前曾经跟着方理的儿子方平混日子,后来方平沉迷赌博,到处赌,亏了几千万。
他也是跟着方平的时候,认识了齐眠。
这小少爷纸醉金迷,赌完把他认成了出来卖的鸭,缠着要跟他睡一觉。
后来两个人都知道是误会,但谁都没戳破,半推半就着又睡了一阵子。
直到张迟看到齐眠又跟別人睡了。
总归情缘一场露水,爱欲一枕黄粱,不应该留恋,也不值得怨恨。
张迟就不跟着方平,转而投奔亲哥了。
齐眠家裏破产,他又好赌,要还一笔巨债,不然那些追债的人就威胁他,说要把他拆开卖掉。
张迟便求了方平,方平又求了方理,总归靠着人情,张迟凑着钱先还上了一部分,因此保住了齐眠的一条小命。
而前几天,方理带着一位姓常的助理,找到了他。
“我知道你因为齐少爷的事儿,手头很缺钱。”常助理微笑着说:“只要您按着先生的意思来,齐少爷的赌债一笔勾销之外,你还能拿到一笔钱。”
浓烈的情y气味让李拾遗在昏沉中皱紧了眉,他挣扎着睁开眼。
李拾遗为他的出言不逊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只能尽量顺着宋京川。
一想到被宋京川转院的妈妈,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焦和悲哀拢住了他的心。
李拾遗哭着说:“我到底什麽时候能去看我妈?”
宋京川爽得不行,紧紧抱着他,亲他的唇瓣和眼泪:“明天,明天就让你看。”于是又到天明。
李拾遗睡了一整天,再醒过来已经是黄昏日暮。
他勉勉强强爬起来,但因为双腿无力,一下跪在了床上,手臂撑着,过一会儿,身体又软了下来。
他摸到了手机,给宋京川发消息。
【小puppy:我妈呢,你说今天会让我看人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宋京川发来了一段他妈妈在医院的视频,张女士面容红润,正在看直播,时不时笑几声。
宋京川別的没留什麽话。
李拾遗反复看了好几遍,一瞬间,他的目光无比锐利。
他换了角度,手指放大画面,果然在门口看到了安保,黑衣服露出小小的一角。宋家別墅的安保就穿这种衣服。
他想给宋京川发消息说点什麽,但反复输几遍,每打一行字,他都会想起宋京川吞下的那颗糖,还有盯着他的阴森眼睛。
李拾遗扔下了手机,蜷起身体,抱住了头。
想到以后的日子,只要他不听话,宋京川就会随时拿他妈妈来威胁他……
他真的要崩溃了。
充满了情y味道的房间,李拾遗不想多呆,他起床换了件得体的衣服,颤着手,把药吃了,有点疲惫地去了楼下的花园。
晚春温暖的太阳照在身上,李拾遗却依然四肢发冷,他低下头,看见几只蚂蚁,它们被困在花瓣上,团团转。
冷不丁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晒太阳呢?”
李拾遗抬起头,看见个穿着制服的黄毛,个子还挺高,他自然靠在墙边阴影裏,玩打火机时火苗映亮半边脸。
李拾遗:“你……谁?”
黄毛点了支烟,扫过青年脖颈上密布的咬痕,说:“我是这边的安保,我叫张迟。”
张迟说着话,看了一眼远处的摄像头。
他刻意篡改过监控路线,制造了这个角度的盲区。
李拾遗张张嘴,想说什麽,张迟轻声试探说:“我有办法让你离开宋京川。”
李拾遗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然抬眼看张迟,像一只受惊的鹿。
张迟懂了,他没猜错。
张迟伸出四根手指,压低声音,语调很快:“只要四百万。”
李拾遗吸了口冷气,站起来就想走,张迟却说:“你是不是跟沈自清有点关系?”
“我手裏有份资料,对沈自清可能有点麻烦。”
李拾遗脚步陡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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