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他明白自己喜欢上他师尊,便知道他二人之间绝无可能。他避开他,以为能自行把情根切断。
谁料情根深种,反而越发蔓延,死死缠在他心上每一处,令他生出无端妄念。
林笠见他苦闷,便道:“她若没成亲,怎麽绝无可能?”
“他只当我是个晚辈。”
林笠一惊,说话口齿不清:“这......这......”他忽然灵机一动:“这又无妨。”
严珩道:“何出此言?”
林笠道:“你这不恰好可以用她对晚辈的喜爱来逐步接近她,让她喜欢你麽?”
严珩:“......”
別人或许可以这麽做,但他自幼被秦染带大,知道秦染对他好,却只当他是个孩子。
林笠见他不信,急道:“小师兄,你得先让她知道你爱慕她,她才不会将你当晚辈,你再让她慢慢喜欢你。你什麽也不让她知道,她之后也一直这麽对你。”
严珩若有所悟,他问:“你怎麽知道这些的?”
林笠得意:“我之前在山下买到的话本,讲的是一对师徒......”他没有说下去,有些讶异地看着小师兄忽然涨红的脸。“小师兄,你的脸怎麽红了?”
严珩偏头掩饰:“你接着说。”
“我不说了,直接借你那书罢,我正带着呢。”
严珩看他跑回篷帐,在裏头待了一会儿,拿出来一本书递给他,严珩随手一翻,发现有不少狎昵情节,于是道:“我回青城山再看,在这裏不太方便。”
林笠道:“随你。反正结局那男徒弟和女师父成亲了。”
“多谢。”
“那小师兄你预备何时告诉她呢?”
严珩仔细思忖,回道:“我尚未成年,等行冠礼后第一个上元节再同他说。”
“那趁中间这段时间,多讨她欢心,或者在她面前展现你稳重的一面,让她对你生出別样的感情。”
“好,多谢。”
林笠拍他肩膀:“小师兄,你定能贏得她芳心的,你长得多好看啊,天资又聪颖、还有情有义,今天四师兄被镇湖兽抓了也是你不顾性命去救他......”
严珩惭然:“小小师弟,你莫要抬举我。是我学艺不精,才累得师尊从千裏之外跑来救我。”
林笠知道他脸皮薄,没再夸赞:“总之你试试,至少也让她知道。她既然爱护你,就算不喜欢你,也还是会体谅接纳的。”
“好。”
严珩暗自下了决心,决定以后不再刻意和师尊保持距离,他今天看出来秦染不悦,但又无计可施,他丝毫不懂得如何处置他陌生而又炽热的情爱,只怕在他师尊面前露出马脚。
于是只能强忍情意,将他推开。
可第二天他去找他师尊,却得知他师尊先回青城山了。留下来的掌门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珩儿,你来迟一步,我瞧他心裏有气,你回去后哄他一下就好。”
他师弟小时候就不喜和他人打交道,后来又醉心于修炼,看起来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仙君,其实单纯的很,心裏想的不会掩饰,也不知怎麽和別人相处。
大概能和他师弟相处得来的,就他和严珩了。
严珩道:“掌门师伯,我能否先回去一趟,再赶来这裏呢?”
掌门沉吟良久,道:“也并非不可,你用我这镜子回去便是。我看你们歷练了大半年了,也该回去了。你过去就不必再来了。”
已至青城山的秦染丝毫没想到徒弟今天居然会回来。
他每次心烦意燥时,都会站在上莲峰溪花涧边上的凉亭裏吹风。此时他靠着栏杆,凝视眼前的池塘。
偶尔传来隐隐约约的蔷薇香气,于鼻尖萦绕不去。
忘了何时,大概八九岁上下的徒弟在这儿作画,他就在一旁练剑。等徒弟画完,他兴致勃勃地把画拿给他看:“师尊,这像你麽?”
画他拿着一把剑,站在蔷薇架畔。笔调十分稚拙,画人只画出个穿着白衣的轮廓,和浓墨滴出的五官。
秦染没忍住笑,又瞧见严珩呆呆看着他,遂问道:“珩儿怎了?”
严珩笑:“原来师尊笑起来这般好看。”
不过转眼又是昨日徒弟冷淡的眉眼,他心情又沉落下来。
是他不够关心严珩麽?若非什麽事,他不会主动去找徒弟,想必也伤了徒弟的心罢?
他哪裏猜得到有其他原因,自个儿越想越失魂落魄,等严珩回来时,他在这儿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严珩一回上莲峰就看到他师尊撑着栏杆观水,蹙起一对秀气的眉,平日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了几分,不禁怜惜起来。他悄悄走到秦染身后,唤道:“师尊,珩儿回来了。”
秦染转身看到他,微讶半晌,而后道:“怎麽这麽快?”
“我怕师尊担心,就先用破虚镜回来了。”见他眉眼舒展开来,严珩小心试探道:“这次下山发生了不少事,我想说给师尊听可以麽?”
秦染自然答应。
他随徒弟走回屋內,方才苦闷瞬间消散,不过也未弄清楚严珩用意,猜来猜去也摸不着任何头绪。
想着一些杂乱的事,连路也没注意看,经过蔷薇架边上时,一脚踩在一块大石上,忽然失去重心,往那蔷薇花丛倒去。
幸亏严珩眼疾手快,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头,脚站稳了,上半身却被带着往前倾,差点把脸撞到他师尊的脸上。
而此时此刻,却被他紧紧握在手裏。
也就恍惚那麽一剎那,严珩就将人扶起,向后退一步:“师尊没事罢?”
秦染有些茫然,回道:“无事。”
他随徒弟接着走,想到方才严珩揽着他时看着他的眼神,是那般灼灼切切,让他觉得无比陌生。但现在又变化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
他懒得再深究,深究了他也想不清楚。
就这般,二人又和好如初。光阴似箭,眼看着徒弟年齿渐长,肩背逐渐宽阔,身量高出他半头,已出落成长身玉立的青年。
再不到几日,他的徒弟便要成年了。
秦染给他取字想了几天,挑选玉佩又在他搜寻来的宝器间挑了许久。
冠礼上,严珩垂首望着他师尊在他腰带上系上玉佩,素白的手指来回移动,令他想到初见时,空中翻腾飞舞的雪。
他的母亲让他跪在那雪地裏,看有没有人愿买下他做个小厮。但饥荒之年,谁家还有余粮养得起人?
他跪了许久许久,膝盖和手脚都毫无知觉,眼皮沉重重耷拉在眼上,几乎睁不开。
走到前头,却忽然转过身,来到他身畔。
他这才看清这人的脸,微微打了个寒噤,望着他倏忽便出了神。
山中听雪落,月明林下美人来。
“珩儿。”
回过神,严珩才发现自己竟莫名其妙抓住了他师尊的手指,他想放开,却将目光停滞在日影斑斓之下,心上人因羞窘而微醺的脸。
他耳边一阵轰鸣,而后将秦染的手松开。
再等半年就是上元节了,他想。他定会告诉师尊,如果师尊答应,他便把他搂在自己怀裏,轻轻地吻他的额头。
但他不曾想到,再过两个月,他终于在毫无出路的高山之巅,折下了这朵梅花。
【作家想说的话:】
这篇番外主要是讲的两人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徒弟对师尊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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