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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冰寒

    僵持到了第五日，莫斯星的气息已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脉搏时断时续，面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封庭筠守在他身边，握着他冰冷的手，眼睛红肿不堪，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沈寒山也不再试图强行带走莫斯星，只是每日依旧会进来诊脉，然后便沉默地坐在一旁，如同一座正在逐渐风化的石雕。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这日午后，莫斯星那紧闭了数日的眼睫，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紧盯着他的封庭筠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屏住呼吸，颤声唤道：“斯星？”

    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眸子，不再是以往的清冷沉寂，也不是昏迷时的空洞，而是蒙着一层灰翳，带着一种极度虚弱下的茫然，但终究是睁开了。

    封庭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猛地握紧莫斯星的手，声音哽咽：“斯星！你醒了？你感觉怎麽样？沈先生！沈先生！他醒了！”

    沈寒山闻声立刻上前，搭上莫斯星的脉搏，眉头却锁得更紧。这不是好转，这是回光返照。

    莫斯星的目光缓慢地移动，先是看了看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封庭筠，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沈寒山，最后，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珠，扫视了一下这间熟悉的、金碧辉煌的寝殿。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却只发出几声微弱的气音。

    封庭筠连忙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斯星，你想说什麽？我在听，我在听！”

    “……庭……筠……我想回……长白……”极其微弱、几乎不可闻的一句话，如同游丝般飘入封庭筠耳中。

    封庭筠的身体猛地一僵。

    莫斯星看着他，那双蒙着灰翳的眸子裏，没有哀求，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与决绝的向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庭筠……我想回……长白……”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力，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下一刻便会断绝。

    封庭筠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不愿意死在京都。

    是啊，他怎麽会愿意死在这裏？这座皇城，见证了他家族的覆灭，承载了他太多的痛苦与挣扎。而长白山，那片苦寒的冰雪之地，才是他褪去旧壳、淬炼新生的地方，是他精神的归宿。

    自己竟然连他这最后一点心愿，都要剥夺吗？

    还要像困住一只折翼的鸟一样，将他困死在这冰冷的金丝笼中吗？

    巨大的悔恨与痛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莫斯星，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疏离的容顏，终于溃不成军。

    他缓缓直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眼神空洞得可怕。他看向沈寒山，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朕……送他回长白。”

    封庭筠的决定，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他迅速召见了文若谦、韩冲、封擎岳与秦玉瑶，以及封煜。

    紫宸殿內，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封庭筠穿着常服，面容憔悴，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他看着殿下的重臣与亲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要离京一段时日，护送斯星前往长白山静养。朝中诸事，由文若谦总领，韩冲执掌禁军护卫京畿，荣国公与夫人从旁协助。遇不决之事，可询文先生及诸位阁老。”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皇帝要离京？还是在这种时候？去长白山？那路途遥远，严寒苦楚，莫公子那般身体状况……这哪裏是去静养，分明是……

    文若谦率先跪下，老泪纵横：“陛下！三思啊！国不可一日无君！莫公子他……陛下您万万不能以身犯险！让老臣，让韩将军派人护送沈先生与莫公子前去便是！”

    韩冲也重重叩首：“陛下！末将愿率龙武卫精锐，必定护得莫公子周全！请您留在京中！”

    封擎岳与秦玉瑶亦是满面忧色，秦玉瑶更是泣不成声：“筠儿，星儿他……你……你让娘如何放心得下啊！”

    封煜虽然年幼，却也隐约明白发生了什麽，他看着龙椅上那个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父皇”，又想到那位清冷寡言却待他极好的莫先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小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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