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人。。。

    这是怪物。。。

    家族，要完了。

    ……

    “结衣，结衣，醒醒！醒醒！别睡好不好？睡了你就再也醒不来了！”

    女孩的躯体被苏清抱在怀里，他紧紧握着那双柔弱的，细腻的手。

    他完全不明白女孩刚刚究竟是怎样用这双手发出这样的力道将他推开。

    少女的眼睛缓缓闭合着，好像连维持着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映入眼帘的，只有碧蓝如洗的天穹，还有萦绕在耳畔的不断颤抖的声音。

    小清……你好吵啊……

    我又不是真的要睡了，我只是……想休息一下……

    “怎么……会这样？”

    真昼嘴唇微颤，肩头止不住颤抖。

    但她很快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优先拨打了急救电话，而后警惕地环顾四周，她没办法确定凶手会不会还有同伙。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人群注意到这边发生的情况，人潮顷刻间开始骚动，像是涨潮一般喧嚣。

    有人拍照想博得点流量，有人牵着亲人离去，不愿掺和进麻烦事，更多的人选择漠视。

    他们做出不同的选择，却又相同地都只在远处观望，苏清几人待的区域，仿佛被划为某种真空区，无人愿意踏足。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意识弥留之际，世界是一片虚无与混沌。

    我是不是要死了呀？

    当结衣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才知道原来走马灯都是骗人的啊……

    爸爸，妈妈……对不起，好想再见见你们。

    不过你们都还那么年轻，再生一个小宝宝也没问题的啦。

    可以的话，希望是一个可爱的妹妹，我想要很久了。

    算啦，我瞎说的……

    是弟弟是妹妹都可以的啦，只要你们不要难过就好。

    奶奶，你知道了会难过，会骂我吗？

    你说我是傻鱼，可我觉得我不是呀。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明明说人这辈子要先爱自己，可为什么还是固执地留在乡下陪着爷爷呀？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唔——

    还有谁来着？

    谁在念经啊！

    好吵好吵，但……好熟悉啊……

    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不自己跑？

    为什么要替一个谁都不是的我受罪？

    你不是说你奶奶要让你找男朋友带他回去看吗？你不是让我请你喝奶茶吗？你不是梦想要当新娘子吗？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醒过来……好不好，求你了，别再吓我了。

    ……

    对不起，都是我，我今天不该来的……

    是我。害了你……

    少女的体温，像是老旧的净手池的铜龙口，一滴一滴向外流失，想加快，想挽留，都没有任何办法。

    那个往日总是叽叽喳喳，没心没肺傻笑着的女孩，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苏清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超忆、绝对嗅觉、深渊的凝视……那么多的天赋，又能怎样？

    始终跨不过生与死的这一道天堑。

    可应该死的人，不应该是你才对啊。

    全世界的风声割裂着空间，在他耳畔发出尖锐、破碎的蜂鸣。

    可苏清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像着了魔一样，发了疯似的，不断地机械重复着: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原来电影那些老掉牙的桥段都是真的。

    人最无力最崩溃的时候，真的会像个人机似的重复最基本的词汇啊……

    他不明白这样子有什么用，就像那些真正的得道高僧吃斋念佛一辈子都修不到佛果，到不了西天，取不得真经，可他们还是自顾自地吃斋敲钟念佛，劝导世人向善那样固执。

    ——但他的声音好像真的起了作用，先是少女的睫毛开始轻微颤动，随后是眼帘，像是雏鸟破壳那样玩命似的挣扎。

    那双熟悉的、好看的红宝石般的眼睛又一次出现在苏清的世界里。

    “小……清……”

    少女的声音气若浮丝，正在失去血色的唇瓣动作微小到让人不觉得她是在发声，可苏清无比清楚，结衣此刻一定是在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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