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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背老六(大修,情节)
“小佛爷,这座梁王山翻下去就是曲靖,咱们可以在那儿修整。”
原本以为跟着张起灵出门万无一失不敢说,翻山越岭那是丝毫不用担心的,可眼下他溜了号儿,剩我们几个硬着头皮在春回大地的山裏头瞎走。
我一下火车就被人紧盯不放,蚂蟥似的粘在屁股后头,打开手机看他开着定位,心想这是要我前去会合的意思,于是也往贵州方向走。我倒不怕对方想置我于死地,因此朝着三省交界处的曲靖出发,果然,这些人只一路跟着。
“前面过不去了,往这裏。”
蚂蟥还发声儿了,吓了我一跳。
我回头瞅瞅这几个小伙子,浑身透着泥性,是在山裏洞裏走惯的,然而皮肤却都很白,仔细分辨,有那麽一丝麒麟血的气味分子。
“你们族长让你们在这裏接我?”
张家人是真的很好分辨,一被我说中身份,也不惊慌,也不辩驳,仰头嚣张地望着我。
“不如你们走前面带路?”
我估摸着,这是闷油瓶安插在陈家的人,张家在广西有不得不守的宗祠,但底下人得有个生活的据点,陈皮阿四当初被按在这儿,就是这个道理。
陈皮阿四没结婚,陈文锦也不是亲生女儿,如今陈家还有个陈文雄坐镇,他跟闷油瓶关系向来不错,这家伙居然也没结婚!想想不禁唏嘘,这哪裏光是吴家要绝后,整个老九门大佬不是掉钱眼儿裏就是掉屁眼儿裏,再厮杀下去,汪藏海的基因库就要完蛋!
我一路走一路笑眯眯,前头那人眼睛生后脑勺上,猛得一回头,我不留神,差点儿就亲了他一个大嘴巴子。不过小伙子才是受到了多重惊吓,身体反射性后跳,“哎!”,我俩之所以车距那麽近,因为这儿是个窄边,一头是深不见底的大溶洞,我一把出手拽住他,坎肩又一把拽住我,两厢一扯,肩膀“喀喇”一声,脱臼了。
我也就这一扯之力,下一秒啥都抓不住,手软成根面条儿,不过张家人身手不俗,借个力反手又抓住我绳子似的胳膊,再使劲儿一拽,他就上来了。
我这肩膀先前脱臼过,动作大点儿就会掉下来,也习惯了,被他扯得挺疼,但想想这是闷油瓶的人,那便是人命关天。
“笑什麽......”小伙子在前头嘟嘟囔囔,大概挺感激我,再也没回头看过我。
我们在山裏走了两天,这绝不是往曲靖去了,我看看定位,果然在朝着广西走。
其实这裏的山都是相连的,山与山之间还有大量暗河更是将整个地区能连成一片。
“小佛爷辛苦。”陈文雄在百色市见我,我胳膊还打着绷带,这句辛苦是不错的,但就是不知道他眼下是什麽立场说这个话。
“陈叔叔,您怎麽到这儿来了?”
“有点事情,想托小三爷帮个忙。”
“陈叔叔客气,既然有事,何不电话裏知会一声,我自然会选个更快的方法赶来。”
“是小三爷你先选择了山路。”
“我此行缘由便是起于山林,因此想一路查看查看。”
“小三爷是为密洛陀而来?”
“正是。”
“那正好,我有东西给你看。”
那几个伙计进去抬了个箱子出来,我一看,桃木箱,裏头定是关着只粽子。
坎肩把我挡在身后退了一米多距离,箱子一打开,裏面是尊通体灰黑的人状尸首,一接触空气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这是新密洛陀。”
“什麽意思?”
“过去密洛陀是由常年不腐的老尸用石粉裹住后睡五到十年陨玉棺,其中挑出能起身行动者,辅以其他手段进一步演化而成的一种石俑。制作密洛陀的手法为张家不传之秘。但是你看,这本是一具普通尸体,却被人做成了可以吞吐水溶岩的新密洛陀。”
尸首的五官涨烂得厉害,也没有溶解页岩的能力,但身体确实石化了,仔细看去,此人胳膊上的烂皮烂肉还能看见子弹孔。
“这!这是!”
“对,这是四姑娘山中曾死在裏头的老九门中人的尸体。”
一瞬间我感到有种头皮炸开般的怒意。
这虽然不是潘子,但如果有人冲着我来,那麽他也一定会被弄成这副模样,正被投放到大山各处。
“我知道这裏头有对小三爷来说尤为重要的兄弟,但眼下就我们看见的这些密洛陀尸首,都被强碱腐蚀过,这应当也是一个制作上的先决条件。”
这家伙在我心中点了把火,适当地又掩了一把,让它闷心裏头去慢慢发酵。
潘子的尸首原本就在距离张家古楼出口的青铜铃阵上方,要说有没有被挖出来利用的可能,那是一半一半,他这是把我逼到不得不去替潘子收尸的地步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出这伙炮制密洛陀的人。”
我点点头,“您可有了什麽线索?”
“将尸身做成密洛陀的工艺如何,我是不知道,单说能控制这些东西的人,放眼当今社会,还能有哪几个?”
“密洛陀乃张家人用以守护祠堂重地之物,他们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我別了陈文雄,带着人一路往山裏走,光他抬出的一具东西不足以说明问题,我要看到这种所谓的密洛陀真实陷入岩体的模样。
虽然这不可能是闷油瓶所为,但我看手机的频率确实变高了,即便不是他,这裏面最有嫌疑的仍然是他的族人,如果是他的族人所为,那麽身背守卫族地重任的他,势必是要收拾这些人的。
先有长老之死,再涉祠堂安危,两厢联系起来,恐怕张家內部的纷争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这儿有!”
冷光灯纷纷集中而至,岩体深处果然有个直立着的人影,我掏出打火机去烤这片石头,石中人前进地很快,也是这裏石质疏松的缘故,他所过之处并未再次形成岩体。真正的密洛陀与岩体是互相依存的关系,他们会保护山岩完整,而这种东西在这种岩石中无法给养山岩,多投放一些,这片喀斯特丘陵都得被它们走成平原!
“把它弄出来。你们往四周瞧仔细了,还有没有。”
密洛陀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能改变石道,将人“吃”进山裏,一旦地处空旷,石面断层,它就不怎麽能形成威胁了。
这东西脸探出到表面就不再动弹,等它半天,最终还是我们拿洛阳铲给他敲碎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用细钢缆五花大绑抬出来的。
“小三爷......”坎肩凑过来。
“这东西还有人的意识。”
僵尸的行动是毫不犹豫的,但这具已经腐烂见骨后才形成石化体的密洛陀,居然在意识到自己被围困后做出了一些非攻击性的动作,对于见惯了粽子的我们而言,裏面的区別一目了然。
“进去看看。”
对待有意识的东西,勇猛的表现力尤为重要。
“小佛爷,这东西体表具备强酸性,它应该是靠这个在溶解岩层。”
“嗯,密洛陀就是这样的。你测测它呼出的气体酸度。”
“呼气酸度不高。”
“那这就不是密洛陀。”这是被炮制成行走的强酸溶剂的僵尸,因此每一具都有明显的严重腐烂,从行为上看,僵尸的操纵也不是如密洛陀那样趋从光和热,因为酸在光和热环境下变得不稳定,越趋近热源,越狂躁,溶解岩壁的速度也越快。
“有人在操纵这些僵尸。”
密洛陀的制作工艺放到今天也绝对是顶尖黑科技,它一方面在狂躁时能快速溶解岩层,另一方面,他又能通过分泌物补充岩体,整个岩体內环境是稳定的,多“吃”进一个人,不久后山外体就会多出一坨石块。
闷油瓶半路下车,他这人从不管我要一分钱,身上也没钱包,除了手机,可说是空手上路,因此一定有人接应。
想到这个,我心裏又不舒服起来。他的这种生活方式特別不好,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没有一丝为明天做打算的意思。飘着,按他自己形容的,从离开张大佛爷后,至今仍然飘着。
“前面过不去,石壁上直淌水,一旦再跑出一只密洛陀来,整个甬道都会塌方。”
坎肩在幽暗的通道裏回头与我商量,我看着他,想起了当年潘子陪我走的最后一趟。
“那就先退出去。”
一行人回到原位,地上的山寨版密洛陀已无法动弹,我们带了小苏打和熟石灰,可以对这个级別的密洛陀“画地为牢”。
“它在溶解。”
“竟然真有这种东西!”
队伍裏七嘴八舌议论开了。见过密洛陀的人大半都死了,因此即使是山寨版,也无比惊人。
坎肩性子沉闷,但还是有好奇心的,他也没有见过这东西,蹲一边细看。
“真正的密洛陀,是石中霸主。眼下这个东西,是有人做来破坏山体并且吓唬人的。”
坎肩蹲着仰视我,听我讲故事。
“当年吴家解家霍家,一大半好手折在裏头,很不幸,我就是走的密洛陀阵。”
“小三爷当年没带着这些?”一个后生晃晃手裏的碱包。
“这些到了山体裏还管得了什麽用?张家古楼被整山包围,你根本无法分辨哪块是石头,哪块是密洛陀,潘子......就是遇上了正在弥合岩体的密洛陀。”
大家都知道潘子,因为我每年都要祭奠他。
“我还要走一趟张家古楼,当年为了救兄弟,潘子留在了那裏,今天既然出了这种事,我一定得去看看他。你们跟我去也行,不跟去也行。”
“他是嵌在了山裏?”
“嗯。有可能还在那裏,也有可能被不断的岩石吞吐运动转移到了內部。如果他在那裏,我总要找到一个办法,将他收回来。”
说到潘子,我心裏头总是十分难受,那是我从愣头青转向盗墓团伙首领的分水岭。他如果还在,我可能还会跟他开着玩笑瞎闯乱转,被粽子撵得满地找牙。就像最初认识的大奎,虽然死相惊人令人永生难忘,但他的死有一种宿命感,性格使然,不像潘子,他是死在了我的选择裏。
这之后,有太多太多人陆续死于我做出的选择,渐渐也麻木了,只是这个起点上的人物,他确实不同,这一轮的幕后推手看来十分了解我,要将我引向张家古楼。
但我更没有忘记,是闷油瓶指使我来到昆明,他的目的又是什麽?陈文雄为何跑到这一头来找我?
如果有人要我在潘子和闷油瓶之间做个选择,我该怎麽办,这个问题怕是应该提上来好好想想了。重启张家古楼,这是需要族长点头的,去裏头叮叮咚咚挖尸体,更是要不得。
然而我望着地上这具尸体,內心已经很篤定,你最不想看见的事,多半正是別人挖空心思想让你看见的。迄今为止所见的两具尸首,骨头上都有打斗留下的陈旧性伤痕,前一具肩膀上还有子弹擦痕。最重要的是服装,十年前跟着霍老太太来的人,衣服都有统一性,就是穿的这个西装,衣角上有暗色花纹。
要说制作由內而外渗透强酸性的僵尸,还增加难度给人留下破破烂烂的外衣蔽体,这绝不是为了尊重尸体,而是想让我知道这是些什麽人。
“你怎麽来了!”
大老远走来个人,我一看,就是之前扯脱我胳膊的小哥。
“老大叫我来保护你。”
“哪个老大?你们族长?”
每次被我戳穿身份他就很不爽,冲我翻白眼,我给他逗乐了,“你叫什麽名字?”
小伙子张口结舌,他是混进陈家的张家人,报本名吧,就是承认易容失败,被我揭穿了身份,不报本名吧,又怕我继续揭穿他。
“张什麽?”
“张月山。”这家伙倒爽快,和之前瞎子抓住的那个张家人有点儿像,正想着,他干脆把人品面具一扯,却不是他是谁!
“原来是你!”他怎麽成了张起灵的人了?闷油瓶有那麽个菜逼打下手,真是识人不明呀!
“干什麽!”这面具一扯掉就更不像话了,半点儿张家人的样子都没有,活脱脱一个喜欢干架的小屁孩儿,“是我怎麽了!”
“陈文雄让你来的?”
“是啊。”
“那你真是来帮我的?”
“是啊!跟我走。”
这家伙身上那股泥娃子般的稚气不像是装的,举手投足满是土气,瞎子当初抓他的时候,他慌不择路,不辨东西,再看他关节僵硬,也确实不懂缩骨,还有稀薄的麒麟血特征,种种情况看,绝不是高手装扮的。
“你们族长让你在这儿等我?”
关于张家的事,他还算警觉,死不搭腔。
“我们去哪儿?”
“带你见个人。”这家伙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种自豪感,年纪不大,爱充大佬。
七弯八拐地在山裏头走了两天,冷不丁在小路上一转,没路了,尽头处有间小屋。
我往山崖下一瞅,心一下子拎起,这儿不是巴乃,但一直在往南走,怕是也不远了。从这个山崖下望,底下有个小小的石坡,石坡上开了个肉眼难以辨別的天窗,因为我有心去找,才能发现。
但凡山体深处有建筑,崖壁上多半会留有通风孔,这已经到了张家古楼地界了。
“来,陈老大本来叫我带你去底下找,但其实东西在这儿。”
这家伙毛毛躁躁掀开柴蓬堆裏的布,底下是一块大石头。
“啊!”两个弟兄比我先进去,吓得大叫,我心中有数,闷油瓶什麽都算到了。
蹲下去细看,岩石不比琥珀,岩石裏嵌着东西一般是无法看见的,但经密洛陀处理过的岩体比较特殊,在薄处能显露出一圈人形,这是石头內部被溶解后的分界线。
兄弟们并没见到人,让他们大叫出来的是杵在外头的那一截枪口,潘子当年身体被吞噬得很快,那是因为他是热的,但枪管冰凉,密洛陀对此不感兴趣,在枪管与石头黏连处就能看见这种岩石的与众不同,它们并不是岩石,而是一种如同胶水般的物质,从各个孔洞缝隙包裹住物体,严丝合缝,而后干涸。
看见他在这裏,我心裏好受不少,闷油瓶能带他出来,更让我老怀安慰。
多年来我对着空冢祭奠,不想有一天能回到这裏,在这裏当面祭拜他。
人都走了出去,我一个人在这儿坐到晚上。陈文雄想拿潘子做文章?还是事起突然,他不过是借刀杀人?
闷油瓶什麽时候来做的这件事?那十年中他并未如他所言呆在青铜门后,也许只是在哪儿听说了我的上山行动,才提前跑回去等着我。
那麽说来,他的下一盘棋早就已经开始了。
我拍拍石头,这感觉让我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潘子还在裏面,拍着石头,就好比拍着他肩膀。我对着石头又是摸又是拍,比照枪口的位置,回想当时他的姿势,在头附近来回摸。山风刮进来,脸上一阵冰凉,早已是老泪纵横。
“其实这些年裏,我一直想问你一句话,”每到矛盾分裂之时,我就会想起他,“你后悔吗?跟着我这个完全不为你考虑的小三爷,死在了这裏。”
“许多人都因我而死了,但他们和你不一样,现下我的处境和你当年,很像。”奔忙着朝一个困境裏冲,最后却还能送別人逃出升天,这与人性是相悖的。
我所多见的人性,在临死时会不择手段伸手求援,哪怕已经只剩半个身子,或是身染剧毒,都是扑向活着的人。
就连我自己,在将死时也会计算自己如何走到这一步,后悔,怨恨,会试图求救。纵身一跃壮烈牺牲的事不是没有,但那多是一瞬间的事,没得选也来不及选。然而跟着一个人去涉险,最后看他活着离开,好好生活下去,除非你对他怀有深刻的爱,否则......
就像今天我的游移不定,即便是与闷油瓶发生了关系,要我一步步走向他那个级数越来越高的台风圈,我也十分矛盾迈不开腿。
不过今天看见他移出了潘子,早在我张嘴请求之前就做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让我百感交集。
张起灵的情商其实很高,否则不可能维系这样庞杂的人际关系,这也从侧面给了我跟随他的勇气,让我知道他会将自己的触角探寻到我的內心,他完全懂得我的付出。
第二天一早,我们迎来了一个大问题,如何运走潘子。
等考虑到搬运,才明白闷油瓶所做之事有多难。不仅仅是从张家古楼把这块大石头挖下背出,还得运到这山崖顶上来。
商议了两个钟头,我们拜別潘子,决定先行下山。因为石头裏有人,小伙子们一个个都毕恭毕敬,土夫子大概是世界上最信鬼的一群人了,对着大石头拜了又拜。
下山时,迎头遇上陈文雄,他看看张月山,竟也不吃惊,“小三爷,潘子是条汉子,当初我们特地将他运上山来,如果你想带他回去,我可以帮你。”
“不了,陈叔叔多番引导我前来此地,究竟有什麽事?”
我跟陈家向来谈不上交情,但偏偏三叔与闷油瓶都跟陈家走得近。因此许多事情还得坐下来听听陈文雄的意思。
“我本来想你会下去古楼裏看看,那裏面我没有去过,但张家古楼维系着整座山林草木的生机,小三爷一路走来,这春日的大山,可觉得静谧非常?”
我叼着烟一路听他说。
山裏的静我们早就觉察到了,张家维系整个广西南部生态圈的努力我也在黑毛蛇的记忆中看见过。可以说这一整片地区的生态都是张家人一力维持下来的,因为营建了极其巨大的工程,要使其彻底与这地方融为一体,那些被挤占了空间的生物,以及地底变异的牛鬼蛇神,他们在这百年间都一直在尽力消除掉。张家古楼本身具备高度的酸碱稳定,然而这稳定并不稳固,一个失衡,就是灾难。
“一方面是山裏多了这些密洛陀,但还不至于使得蛇不出洞,虫不交配。前些日子,梁王山还有带着夯土的粽子跑了出来,吓死了一个老人家,我们立刻带人前去,探遍整个地区,没见着任何古墓。”
“有这种事?”
“张家古楼歷来有驱神逐鬼的传说,所以我想找你商量,是不是让他下去看看?”
“那效力也传播得太远了吧!”
“这地方,地表的界限与地下的界限是不一样的。”
“这样,我先在这附近打探打探,您那头若是有什麽其他发现,咱们再商量着办。”
走了一路,我又与陈文雄分道扬镳了,张月山一直跟在我身后,我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些怪异之处,又想不出如何打探。先前他跟着我前去探查瞎子是否偷药,显然不是闷油瓶一派的,现在却被闷油瓶派来引导我保护我,关键是,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情愿,相反的,还隐隐透露着兴奋?
“你几岁了?”
问他这些事情他都特別警觉,前一句还在吐槽我呼吸像牛喘,后一句立马把嘴闭得紧紧的。
“我是年纪大了才这样,你却来笑话我。”
“你才几岁!”
“我今年三十八岁,怎麽说也比你大许多,我看你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点。”
任凭我怎麽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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