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阻碍,只能用力抓着床单,喉咙裏断断续续是压抑不住的呻吟。
“怎麽了,是不是又疼了。”商涵启握紧他的手不让他动,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脸,心痛地说,“放松,不要咬自己。”
习轩慕尽量不想表现得太狼狈,但实在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恨不得昏死过去,他压着嗓子哀求商涵启:“能不能……让医生再打一点止痛……有点……太疼了……”
商涵启看他硬撑,眼眶发热,鼻子又一酸,低头深呼一口气,很快抬起来,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轻柔地安抚道:“好,我去和邱医生说,你再坚持一下,很会就好了。”
商涵启走出重症监护室,飞快跑去楼下邱梓恒的办公室,问能不能想想办法,习轩慕实在太痛苦了。
邱梓恒看了看他这几天的身体报告,嘆了口气说,可以推一针镇定剂,睡着的话会好一些。
秋梓恒回到病房,替习轩慕打了镇静剂,又让护士在输液管裏加了一袋葡萄糖,骗习轩慕说裏面也加了阵痛,让他身体放松,不要胡思乱想。
即便是用了药,习轩慕还是折腾了很久才睡过去,到后面整个人疼得都恍惚了,小幅度地发抖,也不知道商涵启是不是还在旁边,只是默默地闭着眼睛流泪,尽可能放轻呼吸,避免牵扯到肋骨的伤。
等到药效终于起作用,又或者是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负荷不了,才被动陷入浅眠。但哪怕是睡着的时候,眉头都皱着,看起来很不安稳。
晚上,商涵弈过来医院。
商涵启一个人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
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处理公事,只是那麽静静地坐着,似乎很疲惫。
商涵弈和他打了个招呼,商涵启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麽沉默地站了一会,商涵弈开口问:“今天怎麽样?”
商涵启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很好,下午又有点发烧,伤口痛,一直在哭。”
“医生怎麽说?”
“没怎麽说……”商涵启停顿了很久,垂着头,用手捂着脸,难得露出一丝颓态,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还是肺部感染,呼吸困难,之前胃出血一直没有好,刀口恢复得不理想。现在没办法吃东西,主要就是靠营养液和睡眠,看身体能不能自动修复。”
没等商涵弈开口,商涵启又自顾自地继续道:“有时候看他这麽辛苦,不知道每天让他坚持,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折磨。邱医生说他其实很消极,并不在意恢复得好坏,我们在的时候才会勉强配合一点,他可能根本就不想……”
“涵启。”
商涵弈打断他,却又一时语塞。
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都再说不出让他们分开这种话。
伦理道德,公序良俗,在生命和健康面前,其实没那麽重要。
或者就像习轩慕说的,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麽不可以安静地获得一点点小小的幸福,为什麽他不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那些站在ICU外的夜晚,商涵弈无数次后悔,如果当时他愿意听一听习轩慕的想法,如果他不是那麽排斥见面,会不会很多事情就不一样。
他无从判断,却也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只怕等他想通了,习轩慕已经不在意了。
商涵弈黯然。
两个人又坐了许久。
商涵启拍了拍商涵弈的肩,反而先振作起来:“没事,会好的。”
他样子有些憔悴,眼神却很坚定,像是经过这些天,走过那条冗长的隧道,突然成熟了许多,变得更加內敛而坚毅。
他开始慢慢明白习轩慕被压抑的心绪,温顺而卑微的等待,曾经他所以为的爱与保护,不过是一种傲慢自大,自我满足的施舍。
人不能什麽都想要,如果平衡不好,就要做出取舍。
商涵启不是要筑造一个温室把习轩慕圈养起来,不需要习轩慕乖巧听话、背负着压力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地守候。
他只是希望习轩慕安寧,所求皆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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