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离塘蒲村不远有一家二级医院,警方一路开道,救护车一停,急症科的医生立刻将习轩慕送进手术室。
医院本身不大,习轩慕被推进一道自动大门后,家属就不允许进了。商涵启匆匆看了一眼,裏面是另外一个大厅,通往几间不同的手术室,还有好几个病人在等候。
手术室外没有坐的地方,只有一条很窄的过道,墙上有扇老旧的窗户,眺望出去是一片树林,光禿禿的树枝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枯寂而苍茫。
商涵弈木然地站在窗边,北风吹得窗户哐哐作响,像是给静谧的空气撕开一道口子,却又敲击得人心情烦躁。
时间漫长而凝固。
等待总是异常的痛苦的,尤其是在手术室外。
看着最爱的人出事,自己却什麽都做不到,人通常会感到无助和害怕,会不断地检视自己是哪裏做错了,说不清的后悔与彷徨。
商涵启是这样,商涵弈更是。
因为他不接电话,习轩慕偷偷去找他;他出任务疏忽,蒋世钟想要报仇。
其实把事情单拆开来看,好像也没有那麽复杂,他没做错什麽,明明是占理的一方。
但偏偏每一件事他都选了最不该的那个选项,是他一手促成了这个最坏的局面。
……
手术结束,习轩慕转入ICU观察。
医生说除了腹部的伤口,他右侧第4-6肋骨骨折,右肺部感染,血色素偏低,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心肺衰竭,这边医疗条件有限,建议转到大医院。
另外病人左手腕处的伤痕并非全都是由手铐造成,病人应该曾经有过多次自残或自杀行为,伤口不深,有神经和血管的损伤。手术过程中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微弱,稍后家属一定要注意他心理状态。
商涵启沉默不语,商涵弈却是无比震惊,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商涵启立刻联系常年替习轩慕看病的主治医师。
电话裏,邱医生说他现在立刻出发过来,评估一下具体情况再做决定。习轩慕是骨折导致的肺部感染、发热和呼吸困难,转院途中一旦出现呼吸道阻塞,会有生命危险。
商涵弈问商涵启,爸爸怎麽会有自残倾向,你平时难道一点都没发现。
商涵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有什麽资格在这裏质问。
夜已深。
习轩慕躺在重症监护室裏昏睡着,他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管子,一旁的医疗仪器时刻监测着他身体的各项数据。
商涵启独自站在病房外,可以透过玻璃看到一点点习轩慕的样子。
乖顺又孱弱的。
明明就在他眼前,却好像隔得很远。
从被绑架开始,商涵启只觉得一切发生得很快很突然,丝毫没有喘息的间隙。
在这仓皇与混乱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且缓慢。
他垂着头倚在门边,有种怪诞的、不真实的错位感,深深的疲惫,好像又被卷入了漆黑冗长的隧道,一直走一直走,始终到不了出口。
他耳边回响起商涵弈的话,为什麽他明明一直在习轩慕身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爱人已经精神压力大到控制不住伤害自己。
为什麽他还可以若无其事地拥着习轩慕,笑着说要一起跨年,一起在院子裏种花,来年春天一定会很美。
那些空口许下的诺言,如肥皂泡般透明的期冀,那些被忽视了的苍白又无力的笑容。
他明明可以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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