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就是当年的受害者之一。”她说,“我父亲的公司,就是被周明远帮着那帮资本搞垮的。他们用尽了一切手段——恶意诉讼、虚假举报、舆论抹黑。最后我父亲撑不住了,公司破产,他……他也垮了。”
她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他死的那天,我十五岁。我站在他的病床前,看着他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从那一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砚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现在,”她转回头,看着他,“咱们可以一起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陆时衍握紧她的手。
“一起。”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照在那份厚厚的图谱上。
那是证据,是武器,也是他们共同的决心。
第二天,陆时衍开始反击。
他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只是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份“周明远资本运作图谱”里的一部分内容,匿名发给了三家主流媒体。
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但这一小部分,已经足够让那些媒体嗅到大新闻的味道。
当天下午,其中一家媒体就发了报道——
“独家调查:知名律师周明远与资本方隐秘关联,涉及多起争议案件”
报道里没有直接指控周明远违法,只是把那些关联摆出来,让读者自己去想。但这就够了。公众从来不缺想象力,他们缺的只是线索。
评论区炸了。
“早就觉得这老小子不对劲!”
“当年他代理的那个案子,我到现在都觉得判得不公。”
“资本家的走狗,呸!”
当然也有人质疑——
“就凭这些关联就给人定罪?太草率了吧?”
“是不是有人在搞周律师?最近他那个徒弟的事闹得挺大。”
“坐等反转。”
陆时衍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手机响了。是导师打来的。
他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两秒,然后接起来。
“时衍。”导师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从前那样,“你看到了吗?有人在黑我。”
陆时衍没说话。
导师继续说:“我知道咱们最近有些误会,但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你导师。你不会眼看着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老师,”他说,“那份资料,是我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导师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和的长辈,而是一种让人发冷的阴鸷。
“陆时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
导师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是一条蛇在爬行。
“好。很好。”他说,“我教了你十年,没想到最后教出一个白眼狼。行,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到什么程度。”
电话挂断了。
陆时衍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通话记录慢慢消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导师之间,再也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接下来是一周的地狱。
舆论战全面爆发。导师那边动用了所有能动的资源——媒体、自媒体、网络水军——铺天盖地地往陆时衍和苏砚身上泼脏水。
“陆时衍昔日同窗爆料:他上学时就喜欢走捷径!”
“苏砚公司员工匿名爆料:女总裁脾气暴躁,动辄开除员工!”
“独家:陆时衍与苏砚酒店密会,疑似早已勾结!”
一条比一条离谱,一条比一条下作。
陆时衍的律所正式和他切割。主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无奈——
“时衍,对不住。上面施压,我扛不住。”
陆时衍说:“没事。我理解。”
苏砚那边也不好过。公司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三个重要合作伙伴宣布暂停合作,两个投资人要求撤资。技术部又走了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核心骨干。
可她没有慌。
她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处理那些烂摊子。只是在深夜的时候,会给陆时衍发一条消息——
“还在。”
陆时衍回她——
“我也在。”
就这么两个字。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第七天的晚上,陆时衍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低,很轻——
“陆律师,我手里有东西。能帮你。”
陆时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谁?”
女人沉默了两秒。
“我是周明远的前助理。三年前被他辞退的那个。”
陆时衍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李雯?”
“对。”
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雯。他记得这个人。导师的前助理,业务能力很强,做事也很细致。三年前突然离职,导师说是她自己走的,但圈里有传言,说是被导师辞退的。
“你有什么东西?”他问。
李雯说:“账本。”
陆时衍愣住了。
“什么账本?”
“他这些年和资本往来的账本。”李雯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恨意,“他让我帮他记的。每一笔钱,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案子。我都记着。”
陆时衍的手微微发抖。
“你现在在哪儿?”
“我不能告诉你。”李雯说,“但我可以见你。明天晚上,城东老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陆时衍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东老码头。那个地方他去过一次,是很多年前陪导师去处理一个案子。那里很偏僻,很荒凉,晚上几乎没有人。
危险。他知道。
但他没有选择。
第二天晚上八点,陆时衍一个人开车来到城东老码头。
三号仓库是一栋废弃的旧厂房,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他推门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照出一地的灰尘和杂物。
“李雯?”
没有人回答。
他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陆律师。”那个人开口,是女人的声音,“别紧张,是我。”
她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脸。五官清秀,但眼神很疲惫,像是很久没有睡好。
李雯。
陆时衍松了口气。
“东西呢?”
李雯从大衣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他。
陆时衍接过来,打开手电筒,一页一页地翻看。
账本。真的是账本。
每一笔交易的日期、金额、参与方,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做了批注,写着“此案不宜公开”“对方已封口”“证据已销毁”之类的字样。
陆时衍越看越心惊。
这些账本,如果公开出去,足以让导师身败名裂,足以让他那些资本朋友锒铛入狱。
“你为什么帮我?”他抬起头,看着李雯。
李雯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毁了我。”她说,“三年前,我发现了这些东西。我想举报,但被他发现了。他把我辞退,还在圈里到处说我偷公司钱,说我人品有问题。从那以后,没有一家律所敢要我。我做了三年兼职,打了三年零工,到现在连房租都付不起。”
她的眼眶红了。
“陆律师,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帮我,也让那些混蛋付出代价。”
陆时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李雯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李雯。”陆时衍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你。”陆时衍说。
李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不谢。”她说,“我也是为了自己。”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陆时衍站在原地,握着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地的灰尘和杂物。
可他心里,却亮堂堂的。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足以让这场战争,画上一个**。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