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第65章 血痕与仇
当我再见李昀时,他被囚在大王子驻处的密室。
门半掩着,寒气同血腥一齐涌出。
他披着一身夜色和血痕,单手被铐在铁环上,另一条手臂低垂,已失了力气,袖口渗出的血滴滴坠落,染透了石面。
空气裏弥漫着铁锈与湿冷。
我愣在原地。
脚步微顿,竟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心口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什麽,转瞬又被我压了下去。
不过眨眼的工夫,我的呼吸已重新平稳。
我抬头,视线重新清亮,对大王子道:“那位呢?你都准备好了?”
大王子笑了,那笑带着异域的残酷与悠然:“当然。不过,先留你与他说两句。”
说完,他一抬手,带着侍从离开。
门“砰”的一声合上,密室裏只剩我和李昀两人。
李昀垂着眼望我,狼狈极了,像一只被打断脊骨的狼。
他的眼神在昏黄幽暗的灯下直直穿过,落在我脸上。
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见他在火海中扑向我的样子——披风燃烧,呼唤我的名字。
可这念头一闪而逝,我心头的温度也随之尽数冷去。
他像是怔住了,随即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残缺的石像。
寂静。
快要让人窒息的寂静。
我看着他那只垂在地上的右手,掌骨变形,手腕的皮肉乱翻着,血从缝隙中一点点渗出,在地上凝成暗色的痕。
我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和他一同僵在这片死寂裏。
终于,李昀张口了。
他的嗓音沙哑到几乎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你……一早便算定了,是不是,小山。”
胸口像被什麽钝物撞了一下,空荡荡的,连回响都听不清。
“我才到,就被抓住。”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往外挤,“怎麽可能这麽巧?——是你告诉他们的。”
他似乎怕我不认,又抬眼逼视我,喉咙裏发出撕裂的沙哑:“所以,之前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
骗。
骗我。
这两个字在我脑海裏炸开,像针一样细密扎人。
我缓缓抬头,轻轻应了一声:“你怨我?可这是你口口声声,允我所求。”
他动了动,被铐住的铁鏈跟着一颤,“哗啦”一声,在这死寂的屋裏格外刺耳。
他的唇发白,眼裏混着血丝与水光,像要滴出泪,却硬生生忍着。
“可不该是这样的……”他说。
这一句,比任何怒骂都更像哀求。
我胸口冷意被瞬间击穿,有片刻的酸楚攀上喉头,怒火与隐痛几乎并发。
“骗你还分什麽样子?还分什麽时候?!”我忽地吼出声。
他怔了一下,似被吓到。
脸色瞬间灰败,像被抽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我喉咙发紧,心口似有一只手缓缓收拢,揪得生疼。
可那阵酸楚只停留了半息,便被更汹涌的恨意替代。
“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我咬紧牙,声似刃鸣,“是你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李昀仰首,眼中有光微颤,嘴唇轻颤:“那现在呢?”他的声音微弱,带着血腥味的苦涩,“你现在……可觉得心满意足?”
我冰冷地直视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不。此局方启,岂止于此。”
房门轻动,是大王子回来。
我低下头,手指在身侧微微一紧,再抬头时,眼神已恢复如常。
他踏入密室,带进一股寒风。
那双淡金的眼裏闪着残酷的光,直直落在李昀身上。
“你不会嫌我下手太重吧?”大王子低声问,语调平淡得近乎随意。
我顿了顿,嗓音淡淡:“他的手筋?”
“被挑断了。”他回答时的神色无波,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沉默半晌,没有回应。
他又笑了笑,那笑冷得像砂纸:“他是太子党,我之所以没杀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挑手筋,不过是小惩大诫。”
他的目光转过来,掠着冷光,“怎麽?你心疼了?別忘了,是他将你的眼睛毁了。”
我轻笑一声:“是啊,挑手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罚罢了。”
我拂了拂袖,向前一步,俯身看向李昀。
他满身是血,看着我的目光如一根细针一样,扎在身上。
“李昀,”我轻声道,“你是不服气,还是不甘心?”
我停了片刻,缓缓抬眸,笑意薄凉:“那我再让你看一出好戏。这才叫惩罚。”
话音落下,密室的门另一侧,传来凄厉的哭声。
那声音嘶哑而绝望,穿透石壁,像野兽被生生剥皮的哀嚎。
紧接着,是慌乱的怒吼与乞求——
“不要!滚开——”
李昀全身一震。
他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
我侧过脸,嘴角微微一弯:“声音熟悉吗?你知道喊的人是谁吗?”
灯影摇晃中,我的眼神淡漠至极,“是那风光霁月的二公子,林彦诺。”
李昀面色骤变,我以为他要责怪我,谁料他先沉声问:“你将他也掳来了?你不怕太子派兵来抓。”
我眼底微微一沉:“有这闲工夫担心我,不如先替自己担心。”
“要我说,”大王子靠在椅沿,带着寒意说道,“把李昀杀了,一绝后患。”
我瞥了他一眼:“大王子,李昀还有用处。你且放心,他翻不出什麽浪来。国公府,马上也要不存在了。”
“什麽意思?”李昀猛地向我倾了倾身,铁鏈在他臂上发出刺耳的碰撞。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大王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