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罩,语气平淡:“是吗?我倒更羡慕兄长。”
卫泉眯起眼,面色阴鸷,似要将我看透。
片刻,他冷笑一声:“今日仓促,账册一时拿不全。给我两日,到时让管家整理好,一并送来。”
“好。”我微微颔首,语气仍淡淡的,“那……关于那百万两白银呢?”
卫泉笑了,笑容有些狰狞:“那可是卫家在京的最后家底,不是为我自己。你想查?”
我抬眼,目光一寸寸抬起,与他对视。
卫泉挑了挑眉,低声说:“京郊有一处仓库,账物都在那儿。只是,你也知道,此事不便声张,若叫人知道,可是欺君之罪。”
我平静道:“自然。”
“待我准备好,”他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会亲自通知你。弟弟若真要查,最好只带上自己最信得过的人,可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和卫泉说定之后,便再无多言的必要。
我与他之间,水火不容。
他恨我,至今我都不明白那恨从何而来。
若父亲尚在,我也许还会试着去化解,去探一探他心裏的结。
可如今,说什麽都已无意义。
他既敢走到这一步,就不该再奢望什麽情分。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对他手下留情。
因此,说完后我便离开了。
我没有选择留在卫府,卫泉也不会希望我留下。
毕竟,要留给他充足的时间去“布局”。
马车从卫府驶出,车厢裏静得只剩马蹄敲击地面的节奏。
我揉着眼眶,闭目靠在靠垫上,太阳xue因连日奔波而隐隐作痛。
风驰压低声音在旁道:“爷,他这样做,定然是在拖延。”
我“嗯”了一声,神色沉得像一潭死水:“若真有那百万两白银,他舍不得交出来。若没有,他更不敢让我查。”
“那我们还信他?”
“信与不信都要去。”我淡淡道,“他以为我这次回来,不过是为了算旧账。”
风驰口中满是担忧:“怕是他另有所图。”
“有图最好。”我心裏闪过一抹冷意,“陪他演一场戏吧。只有他设局,我才能顺势牵出他与倭商往来的线。”
话刚落,窗棂被轻轻叩了三下,这是侍卫有事要禀报。
风驰立刻掀开窗沿:“怎麽了?”
车外的侍卫低声回道:“有人一直跟着我们,看那模样,不是路人。行踪刻意,毫不避讳。”
“看清样貌了吗?”风驰神情一紧。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但瞧着身形高大,步伐极稳。”
我缓缓睁开眼睛,心中驀地一动。
风驰注意到我神情的变化,正要开口,我抬手制止。
我坐起身,顺着风驰掀开的角度望出去。
街巷交错,石板路湿冷,尽头的转角处,果真有一抹黑影掠过。
我垂下眼,吩咐道:“停车。”
侍卫立刻摆手示意,车队在寂静中缓缓停住,马嘶声在冷风裏显得格外清脆。
我抬手整了整衣襟,语气平淡:“在原地等着。我自己下去看看。”
风驰一惊,低声道:“少爷——”
“放心,”我嘴角微弯,声音却冷得像冰,“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远远望去,那人连伪装都懒得做,依旧是一袭黑衣。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侍卫留在原地,自己顺着街道缓缓走去。
前方的路狭窄而熟悉,两旁房檐覆着初霜,空气中带着河水的寒意。
脚下的青石湿滑,呼出的气在唇边化作白雾。
我走到尽头,停在那条河边。
那时是深冬,河面封着厚冰,他牵着缰绳,立在巷口。
风雪打在他的发上,冷得像一幅寂静的画。
而我站在画外,心口被某种说不出的悸动攫住。
如今,河面只覆着一层薄霜。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细碎的凉意。
我靠在巷口的石墙上,微微仰头,静静等着他走过来。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得好。
【作者有话说】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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