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需要被保护的顾问,而是临危受命的指挥官,承载着坠落者的意志,成为了连接地上与地下的唯一枢纽。
指挥车內的专业人员被她的瞬间转变所震慑,但立刻反应过来,高效地执行命令。频道裏充满了急促的指令声和回应声。
林笙重新坐回终端前,双手放在键盘上,指尖依然冰凉,却不再颤抖。她强迫自己忽略心脏被攥紧般的疼痛,将全部精神投入到对地下结构的分析中,试图从复杂的图纸和数据中,为救援队找出最快、最安全的营救路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那个携带“种子”逃跑的黑影可能选择的路线。
顾遥,坚持住。她在心底无声地嘶喊,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
黑暗。
冰冷。
剧痛。
顾遥的意识在无尽的坠落和剧烈的撞击中浮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她猛地咳嗽起来,冰冷的污水呛入鼻腔,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窒息感。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刺骨、深及腰部的污水裏,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头顶极高极远的地方,隐约透下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光斑,提示着她坠落的高度。
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痛,尤其是左臂的伤口,泡在冰冷的污水裏,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和脚趾,确认没有瘫痪,但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不知多少处挫伤和拉伤。
她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痛,摸索着从战术背心裏取出备用的微型手电。拧亮,一道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四周。
这裏似乎是一条废弃的地下排污管道或泄洪道,极其宽敞,空气污浊冰冷,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腐败物的气味。污水流速缓慢,深不见底。
她抬头望去,坠落点离她至少有十几米高,根本不可能原路返回。
“咳咳……”她又咳嗽了几声,吐出呛入的污水,努力保持清醒。她检查了一下装备,通讯器在坠落中彻底损坏,耳机裏只有一片死寂。武器还在,但泡了水,能否正常使用是个问题。
她忍着剧痛,艰难地在污水中移动,试图找到干燥的地方或者出口。冰冷迅速带走她的体温,失血和撞击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不能死在这裏。她对自己说,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初。那个黑影带走了“种子”,林笙还在上面,她需要把情报送出去。
“別让我失望。” 她对自己临別时对林笙说的那句话记忆犹新。那不仅仅是一句命令,更是一份沉重的托付和信任。她必须活下去,亲眼确认林笙是否做到了。
求生的意志压过了身体的痛苦。她凭借着微弱的手电光和在特种部队受训时掌握的极端环境生存技能,开始在这条黑暗的地下河流中,艰难地摸索前行,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生机。
地上地下,两个空间,被绝望和希望同时填满。林笙在指挥车裏与时间赛跑,调动一切资源展开营救和追捕;顾遥在黑暗的深渊中,与伤痛和寒冷抗争,艰难求生。她们之间隔着重重的岩石与黑暗,却被一条无形的、名为信任与责任的纽带紧紧相连。
深渊的回响,未曾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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