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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打发走完顏律,燕恒回到寝宫,便见一人正负手于殿外秋棠下持着剑舞弄。游风潇潇,棠花飘飘,说不出的风流俊帅。
燕恒屏退左右,抱手静静欣赏了会,并未打搅。那人正与他负着气,也未如往常般马上贴过来。
半晌,舞剑之人率先败下阵来,收了剑,走到燕恒身边,道:“解药可给他了?”语气不情不愿。
“嗯,你还在与我置气?”开门见山。
“你是仁义,可齐蛮子最是出尔反尔,要我说,还是我的法子最奏效。”
燕恒摇首道:“陈干景,完顏律现在已是齐王,不会永远受你我制辖,毒蛊在他身上一日,他便一日对你、对大燕心怀怨恨,现在是派出探子、教唆叛军,今后若让他真找着解毒之法,只怕他的怨恨便又要化为战火了。”不如早早做个顺水人情,省得到时又是一番以怨报怨、纷乱不止。
说着说着,眼眸微红,又想起三年前差点救不回这人之事,挽过他手臂,道:“他若不听你的,你总不能真不给他解药,花了那麽多银子和心思,要是人真死了,又来一个新齐王,你当如何?”
“可是——”
“我还怕他今后向你寻仇,对你不利,陈干景,你可知你对我是何等重要?这些年你四处征战,我有多担心?”
刀剑无眼的滋味,吊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倒不觉有什麽,可放在牵挂的人身上,便是无尽的煎熬。
陈干景见他又忆起往事,心中一软,展臂将人抱进怀中,“阿恒,不会了,如今叛军已平,待齐国撤出去,便再无战事了。今后,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哦?真的?”
“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可是今日我听完顏律提起,你与他还约定了什麽三十成利?”
陈干景心中一紧,心道一声完蛋,他是真不愿他的阿恒见着他算计的样子,忐忑地抬起头,却见燕恒眼眉弯弯,笑得比天上的月亮都明亮。
“阿恒,你不怪我麽?”看得痴了。
“有何好怪?我已与完顏律约定,他将银子尽数还与你后,再恢复齐燕的贸易往来,三十成利便一笔勾销。只是陈干景,你该说与我知晓,而非偷偷做这些事。”语重心长。
“阿恒,我总担忧,你会觉着我……”经歷过许多事,他终不似旧时那般心性纯直,尤其在这人面前,更是无所遁形。
“我觉着夜色深了,这些日子,我很想你。”
还未说完,便被一把抱起。
“阿恒,原是我着相了…….”两人都这般亲密了,还有何不能说的,不好说的?挚友、亲人、爱人,早已不分你我,互为骨血。
燕恒将羞红的脸藏进那有力的臂弯裏,双手攀在肩上,眷恋地蹭了蹭。
回首万裏,故人长绝,山河惊变。
幸而旧游在侧,同心同归,无別无离。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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