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再睡一会儿。”

    顾池雁还是拒绝。

    顾望春不知道这是个什麽情况，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他搬进了裏屋，可以确保看见外面的自己，顾池雁才松口。

    没多久方丝宜和余康成也起床了，几人吃了早饭，他们就要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了，说是家裏人催促，出于人际关系的维系，还是得回去走亲戚。

    顾望春任劳任怨地给咸咸梳毛，

    问：“你最近都吃不下东西吗？”

    刚才桌上顾池雁只吃了几口，就觉得没有胃口了，顾望春语气裏充满了担忧。

    顾池雁刚想开口说“没有”，就听见顾望春严肃地声音：“不要骗我。”

    顾池雁喉咙一卡，不去看他，被人一眼看穿，只好实话实说，但是怕他担心，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心虚地说：“断断续续一个月？”

    “一个月？！”顾望春声音提高几分。

    “什麽一个月？”接完电话回来的余康成就听见顾望春略微破防的声音，觉得稀奇。

    顾望春想起余康成说过他最近对“中医”很感兴趣，还去找了个老师学，连咸咸的毛也不梳了，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在学中医？”

    余康成无比自豪地说：“of course ,我老师都说我可以出师了，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顾池雁也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一想到医院的味道就感觉反胃，对着余康成说：“小余，我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看看呢。”

    一听这话，余康成赶忙靠过去，接过顾池雁递过来的手腕，有模有样地开始把脉。

    一分钟后，开始还游刃有余的笑脸渐渐僵硬，手指动来动去，抬头看了看顾池雁又看了看顾望春，着急忙慌地重新低下头。

    看着余康成的手指搭得越来越离谱，都快摸到肘关节了，要不是知道他的为人，都快怀疑他图谋不轨了。

    顾望春一脸无语：“到底怎麽了？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余康成把手一撒，气冲冲地说：“催催催，催什麽催，都把出喜脉了，还催！”

    才催了一次的顾望春愣了一下，又听见后半句话，宛若晴天霹雳，怔愣在原处。

    顾池雁也一脸震惊，瞪着眼睛看着顾望春：“怀孕了？”

    余康成一脸尴尬，第一次出诊就惨遭滑铁卢，况且这出的差错还不是一星半点，给男人把脉把出来了喜脉，他第一次对自己学到的知识产生了怀疑，开始为自己辩解：“术业有专攻嘛，哥哥，你要相信我，我只是中医不好，玄学啊，什麽量子力学啊也还不错的，还有！我专业知识可是拔尖的。”

    顾池雁只感觉恍惚，胡乱点了点头。

    余康成还在喋喋不休，结合顾池雁的一系列反应，只有顾池雁和顾望春知道，他极大可能没有误诊。

    中午，两人就抛下余康成，回了S市。

    本来顾望春当时就想把人带进医院好好检查一番，但是顾池雁格外抗拒，也考虑到这个特殊性，尊重顾池雁，两人还是回了S市，找那位知道顾池雁情况的医生。

    主治医生检查了一番，看着那单子，静默片刻，告知了这个简直算惊吓的消息。

    ——顾池雁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本来像顾池雁这种情况就是极其特殊的，现如今还怀孕了，情况更是复杂。

    当下，顾望春就办了住院，要观察一段时间。

    顾望春被医生叫走了，顾池雁一个人坐在床上，私立医院的病房也是单人间，很好很宽敞，他还没有从那个消息裏脱离出来。

    从听到这个消息起，顾池雁就感觉自己像一片没有根茎的浮萍，随波逐流，居无定所。

    响起了开门声，顾池雁几乎是立马把手放上了小腹，突然意识到，隔着那单薄的皮肤，裏面出现了个小生命。

    好奇怪的感觉。

    又好神奇。

    是小孩，属于他的孩子，他和顾望春的孩子。

    开门的人是顾望春，他看了一眼顾池雁，看着他手放在肚子上，张了张嘴，移开目光，问：“哥哥，你想吃什麽吗？”

    顾池雁直觉他不是想说这个，却被后知后觉的喜悦淹没，没有在意那欲言又止，也没注意到称呼的转换，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开心：“望春，这裏有个宝宝了，你昨天晚上不是想要个孩子麽，我们有孩子了耶，居然真的可以有，你摸摸，他好像在动。”

    说着拉过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好让他能更真切地感受。

    顾望春指尖蜷缩了一下，躲避掉那弯着的眉眼，隔着衣服摸了摸那平坦的小腹，也没去反驳现在才两个月，是感受不到孩子的。

    顾池雁有些恍惚地说：“望春，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吗？”

    他嘴角牵起一抹不可置信的、甜蜜的微笑，全然一副沉浸在幸福裏的模样。

    顾望春只感觉呼吸一滞，梗着声音说：“……是。”

    顾池雁得到肯定的回答，往后靠了靠，感慨：“真好，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对他有没有影响，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呢？一定要长得像你，好看……”

    “顾池雁，这个孩子不能要。”

    他越是快乐，顾望春越说不出口，及时止损这个道理顾望春清楚得很，还是狠心说了出来，只是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顾池雁还在说着还好最近没有吃什麽刺激性的东西，不会伤害到宝宝，闻言，扬起的嘴角一僵，有些疑惑地问：“你说什麽？”

    顾望春对上顾池雁的眼睛，语气温和地说：“这个孩子不能要。”

    刚才还一脸笑意的顾池雁收敛表情，又恢复如常，神色淡淡的，沉默片刻，开口：“为什麽呢？”

    他以为自己很稳重，可是顾望春听出来裏面濒临破碎的声调。

    “你的身体条件不好，医生说到时候妊娠可能会很危险。”顾望春握着顾池雁的手，尽量用一个易懂的原因解释道。

    “我现在的身体很好，”顾池雁没有把手抽出来，看着两枚戒指的碰撞，反驳他说，“你知道的，我身体越来越好了的。”

    顾池雁越说语气就快上几分，到后来有些语无伦次，反抓着顾望春的手，急促地说：“到时候不用管我也是可以的，真的，望春，不要管我，而且是可能，也可能是好的，不是吗？”

    顾望春声音拔高几分：“那我呢？”

    顾池雁还在说话：“我想要这个孩子。”

    这句话说完，顾望春的话才传到耳朵裏，他安静下来，对上顾望春沉寂漆黑的双眸，他看不出裏面复杂的情绪。

    “那我呢？”顾望春直视着他，又说了一遍，“顾池雁，那我呢？”

    “要是你走了，我怎麽办，”他没有等顾池雁说话，自己做出了回答，“我会马上自杀，那孩子怎麽办？你留个孩子有什麽用，你把孩子留给谁？別说十分之一，哪怕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几率有危险，我也不可能让你去经歷。”

    顾池雁移开目光，自言自语地呢喃：“可是，你不是说你想要个宝宝吗？”

    “不是的，不是的顾池雁，”顾望春摇头，“我不喜欢小孩，我只喜欢你，要是这个小孩是你给我的，我可以顺带着喜欢一下，但是要是是用你换的，我不会喜欢他，我只会恨他，很恨他，他不会如你所愿在爱裏成长，还说不定，他连爸爸也不会有。”

    顾池雁垂着眼眸，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半晌，把手抽了出来，语气没有起伏地说：“你不是都决定好了吗？你知道的，我总是不会拒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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