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因为视线的阻碍，顾池雁只能依靠靠着的肩膀与手臂来汲取现世的温暖。
顾望春就重新握回了顾池雁的手，宽厚和暖，顾池雁就慢慢放松了下来，犹豫着轻轻地靠在顾望春的肩头。
感觉到肩头沉了一下，顾望春无声地笑了笑。
“今天晚上会有吗？”顾池雁觉得有点冷，拢了拢出来前顾望春硬要让他穿上的外套。
顾望春说：“不知道，这要看运气了。”
语气裏带着些许的遗憾，和不知名別样的情绪，有点像懊悔。
听见要看运气，顾池雁就浅浅笑了一下，用平淡的语调打趣：“那完了，我这运气。”又觉得这种情况下容易乌鸦嘴巴，一语成谶，没把后面几个字说出来。
似乎还带着讥讽自嘲。
说完，只感觉被握着的手紧了点。
顾池雁就没说话了，脑袋蹭了蹭顾望春的肩膀。
“遇见了我，这运气还不够好麽？”顾望春语气柔和，混着海啸风声，显得忽远忽近。
顾池雁顿了一下，抿着唇说：“也是，够好了。”
虽然顾望春的那句话表面意义来看就像是他自己的自卖自夸，可是根本不用想，顾池雁听见那句话就是百分百的肯定。
就好像，遇见他花光了所有的好运气。
不过这句话细品下来有歧义，顾池雁觉得，倒不如是——
“你就是我的好运。”
顾池雁缓声开口。
在黑暗裏，顾池雁感觉到自己靠着的肩膀动了动，接着嘴角就顶上了一颗硬物，他下意识地把它含进了嘴裏。
硬糖在口腔裏爆开甜味，水蜜桃的香气才后知后觉地缠绕上鼻尖。
顾池雁把糖抵在舌尖，问：“这是哪儿来的？”
“前几天你放在我口袋裏的，给你保管着。”顾望春回答。
顾池雁记起来了，他们去超市的时候除了会买菜，顾望春每一次都会买一包五顏六色的糖果，但是他拿的，却一颗没吃，全都是顾池雁在吃。
因为外套就带了两件，翻来覆去地穿，顾池雁就趁顾望春不注意，在每一件外套裏放了一颗糖。
他知道顾望春不喜欢很甜的东西，但是不注意间掏出一颗小糖来这算是意料之外的小小惊喜。
只是没想到这个专门给顾望春准备的suprise居然降临到了顾池雁自己的身上，顿时有些垂头丧气，那颗糖还不听话地咬着他的舌尖，用舌尖把那颗不听话的糖顶开，说：“这应该是你吃的。”
语气闷闷的。
下一秒就感觉脑袋悬空，被一双手捧住，嘴唇一凉，唇珠一热，顾池雁脑袋空白了一秒，随即张开了唇。
那舌尖就伸了进去，胡乱和嘴裏的舌头乱搅了一通，那颗糖也跟着东倒西歪，换气的间隙，糖就被卷进了顾望春的嘴裏，那舌面一空，就下意识去追随跑掉的糖果。
结果糖没要回来，倒是被那跟有意识了一样灵活的舌头勾住，在另一个并不熟悉的口腔裏探索了一番。
舌根酸软，嘴角几乎合不上，滑下一道银线，顾望春才大发慈悲地放了那可怜的舌头，顺便让它带回了心心念念的糖果。
顾望春舔舐着嘴角溢出来的水渍，啧啧作响，顾池雁觉得脑袋糊成了浆糊，只感觉嘴巴裏裏外外都麻麻的，还带着点痛，连那水蜜桃的甜味都感受不太清晰了。
“这不就吃到了？”顾望春做出结论，并发表感想，“还是这样比较好吃。”
顾池雁梗着脖子没有说话，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烫烫的。
嘴唇似乎沾满了糖渍，绷紧了唇纹，黏糊糊的。
许久。
又一从浪卷了上来，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竟在惨淡的月辉下显现出苍茫的白，像是雷鸣般的掌声。
顾望春的眸子反射出一抹幽深的光芒，旋即又有些黯淡下来。
“好像今晚是看不见了。”语气裏带着点惋惜。
顾池雁靠着他的肩膀，淡声道：“没关系。”
又在顾望春说完“那哥哥，我们接个吻吧”之后，两人又贴在了一起。
那个吻静谧安寧。
顾池雁睁开眼睛，试图捕捉顾望春的模样，但是期望落空，还是一片漆黑。
眼眸牵动着簌簌睫毛，是风吹、是激动。
倏然间，顾池雁竟看见了顾望春闭上的双眸，恬静的眉眼。
眼尾的余光扫到一抹荧光。
顾池雁瞳孔扩大几分，顾望春的轮廓竟然透蓝的清晰，拍了拍顾望春，喘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有些激动地说：“那个是‘蓝眼泪’吗？”
顾望春闻言，一睁开眼睛，那亮色的荧光蓝就融入了其间。
在映射照耀之下，顾望春侧头去看顾池雁，他的眼睛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海面上随着波浪翻涌而形成的奇跡，觉得惊奇稀罕。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折射出的光又是透亮的蓝色。
顾望春牵起一抹微笑，笑着说：“看来今天运气还不错。”
顾池雁看着翻腾着的、闪亮的光芒，蓝中又有浪花的白，很是漂亮。
顾池雁心裏莫名出现一句话：“原来蓝眼泪是这样的啊。”
可当他试图去追寻时，又摸不到踪跡了。
相传在混沌初开时，天与海本是一对恋人，却因浩瀚云海阻隔，遥遥相望，遥遥无期，思念凝结成眼泪，落入海中，与浪花相融。大海突泛幽蓝荧光，浪花带着月亮的思念与星辰的祝愿，那是海对天的盛大告白，爱情祝词融入波涛汹涌间，礁石的轰鸣是贺喜的欢呼。
那时，海向天神许愿，祈求人间眷侣若见证此景便永不分离。
蓝眼泪在美好的神话传说裏是大海的馈赠。
顾望春说：“我爱你。”
顾池雁偏过头，对上他柔和的眸光，那忽明忽暗的蓝光仿若星辰大海。
他说：“我也爱你。”
是大海做的祈愿，是天神做的见证。
他们说，要永不分离、携手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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