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池雁整个人都被揽着腰抬了起来，往床裏面塞去，又回到了先前那个暖和的被窝。

    顾望春侧躺着，以半抱的姿势圈住他。

    很奇怪。

    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

    顾池雁不适地动了动。

    顾望春却搂着他的腰，把人往后挪了几分，两人靠得更近了。

    顾池雁有些颤栗，没敢再动。

    似乎是顾池雁的温顺让顾望春心情大好，发出了一声很明显的轻笑声。

    还不待顾池雁思索这笑声意味着什麽，顾望春的鼻尖就顶上了他的耳朵。

    温湿的鼻息洒在他的耳后，耳朵可爱地动了动，顾望春懒着声音说：“哥哥，刚才你的道歉很没有诚意。”

    顾池雁不注意吸了一口冷空气，那口冰冷透骨的冷气盘旋在喉间，喉咙一不设防，着急忙慌地钻了进去，却吐不出来，他只能捂着嘴，尽力把气咽下去。

    胸膛起伏咳嗽，没有从嘴角泄露，连动胸腔的轰鸣。

    他憋得脸都涨红了，差点喘不过来气。

    顾望春把他紧捂住嘴巴手拿开，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哥哥，说过多少次了，咳嗽不要这样咳，內脏会受伤的。”

    手掌顺着顾池雁突起的脊梁向下滑动，声音沙哑：“乖，咳出来就好了。”

    没有手的遮挡，顾望春又顺着气，顾池雁咽不下去，那咳嗽声断断续续从嘴角爬出来，还死死地憋着。

    细碎呜咽着，跟一只受伤的小奶猫一样。

    这声音，顾望春听着心裏心疼得难受。

    顾望春没有催他，只是抚摸着他的背部，等他咳嗽完。

    后来，没有咳嗽声了，顾池雁的胸腔还在剧烈颤抖着，顾望春抱着他给他捋气。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起伏的动静缓缓平息了下来。

    平静后的顾池雁胸部和喉道都火辣辣的，顾望春搂抱着他，他动了动。

    顾望春怕他气急，没再圈着他，把手松开了。

    顾池雁翻了个身，面对着顾望春，顾池雁的眼睛不是太好，天窗落下的浅薄月光对他来说与没有一般无二。

    在黑暗中他探索着，手顺着胳膊，轻轻往上，摸到了明显的下颚线，终于捧住了顾望春的脸，学着他有诚意的道歉方式，把头抻过去，在顾望春的脸上碰了一下。

    唇瓣就只是扫了一下，蜻蜓点水般。

    顾望春呼吸一窒。

    他艰难地想：顾池雁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亲过他了。

    而他索要的每一个吻，都是他当偷偷摸摸的小偷偷来的，当胡搅蛮缠的小孩抢来的。

    顾池雁还是有些气短，说：“这样有诚意吗？”

    顾望春不敢去看那双氤氲灰浅月光下折射出水润光泽的眼睛，抬手轻轻捂住了，睫毛似有若无得扫着敏感的掌心，喉结深深滚动了一下，他闷着声音说了一句“嗯”。

    把手拿下来，回复平静，看着他又说：“很有诚意。”

    顾池雁脸上动了一下，应该是想笑，但是不太会，就只是脸皮颤了颤。

    他怕被抱着，平躺在床上。肩膀抵着顾望春的肩头传递热量，顾望春已经不冰了。

    经过这麽闹了一通，本来睡了一觉，现在更睡不着了。

    “你要睡觉了吗？”顾池雁问。像一只猫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球，试探性地伸出小脚抓了抓。

    “没。”顾望春回答。

    良久，顾望春都快以为他不小心睡着了，顾池雁才开口：“你谈恋爱了吗？或者说你喜欢的女孩？再或者喜欢你的小姑娘？”

    顾望春突然有点小激动，却淡淡地只说了一个“没”字来掩饰。

    话说出口了，后面就好说了。

    顾望春说没有，但是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这样的要面子，顾池雁好不容易有机会，还是苦口婆心地告诉他早恋没事，但是一定要对自己和別人负责……吧啦吧啦。

    把顾望春燃起来的小火苗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彻底冷静下来。

    这是顾池雁这麽多年来说的话最多的一次，因为他觉得，虽然照理来说不应该是自己来讲的，可是家裏就两个人，总不能让顾望春自言自语、自我开导。

    说完，他的眼睛有些酸涩，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想看顾望春的反应，而后者只是回了一个更加冷淡的“嗯”。

    一看顾望春就是那种毫不关心，却最容易犯错的那种人，还欲开口。

    顾望春直接又把人翻了过来，这次是正对着躺着，将人有些粗鲁地塞进了自己的怀裏。

    顾池雁觉得这个姿势別扭极了，刚要起开，顾望春却按着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暗哑着声音：“顾池雁，你怎麽这麽……”笨啊。

    第一次被顾望春直呼大名的顾池雁没动了，心裏忐忑不安，竖起耳朵听着顾望春的后话，可他却没再说。

    只是在很久很久之后，顾池雁迷迷糊糊快进入了梦乡，顾望春克制地在他的眼睛上落了一个吻，让脆弱的睫毛簌簌发抖。

    以他的方式，真诚地道歉。

    在黑夜嘆了一口微不可查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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