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重盾也四分五裂只剩把手和连着把手的一小块,他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出力气,浑身急剧变冷,他低下头,如在梦中地看到他的腹部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那颗枪弹在打穿他的盾车和重盾后,也打穿了他的双层铠甲。
“那到底是火铳还是火炮...”这是杨承祖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三四十步外,使用一支大型火铳一举击毙杨承祖的张纪虎咧嘴一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火铳,发自肺腑地夸赞道:“好兄弟!打得好!”说完回头看向弹药手,“装填下一发弹药!”
夏华部不但火炮众多,火铳也众多,除了常见的汉武铳、骑手铳和狙击铳,还有爆破铳、阵防铳、战车铳等。张纪虎正用着的就是爆破铳,这是一种大型火铳,相当于火绳枪和中型佛朗机炮的结合体,能发射大型枪弹,重三四十斤,需二人操作,一人装弹,一人瞄准发射。
爆破铳跟狙击铳一样精准度高、射程远,二者的区别在于狙击铳是射人的,爆破铳是轰物的,它火力凶猛,在战场上的作用类似于后世的枪榴弹或掷弹筒,可用于轰击爆破敌方的多层铁甲重盾、步兵战车等屏障。
破虏丘上所有的火炮都在发射着针对人员的霰弹,没发射实心弹,霰弹和枪弹可以打烂清军的普通盾车,但难以打烂清军的铁甲盾车,这时候,爆破铳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原是左梦庚的亲卫、现为夏华部的一名贴队官兼一名爆破铳火枪手的张纪虎与数百名跟他一样的爆破手穿梭在第一道阵地的战壕里,哪里出现了清军的铁甲盾车,他们就冲向哪里投入战斗。
“砰——”一声爆裂音枪响,一辆清军的铁甲盾车被轰得碎块碎片纷纷扬扬飞舞,蜷缩在它后面的一小群清兵也被轰得在一团血雾中残肢断臂、人头肉块飞舞。
“呯——”又一声爆裂音枪响,又一辆清军的铁甲盾车被轰了个稀巴烂,在它后面排成一条直线的一队清兵就像十几颗冰糖葫芦被同一根竹签刺穿串联一样被同一颗枪弹打穿了,身躯残破、四仰八叉地倒下。...
“我好后悔啊!”就像一大锅沸腾的红米粥的清军人群里,原高杰军洛阳总兵、现清军二等昂邦章京郭虎身在人潮中被迫“随波逐流”一步步地被推到完全就是生命禁区的破虏丘近百步距离内、眼睁睁地看着丘上守军的滔天弹火与他越来越近,满心绝望地仰天惨笑,“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当初跟鞑子战死呢,那样好歹还能落个忠臣的美名呢!”
投降清军的原高杰军将领里,李本深这种是死心塌地地降清的,郭虎这种是半推半就的,但现在,不管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都后悔得恨不得时间倒流重做选择。
“儿郎们!咱们一起上黄泉路吧!路上好歹有个照应啊...”郭虎拔出腰刀,狂叫着带着身边的亲卫们冲向外面一圈尽是雷光电火的破虏丘。
几秒后,一大束由五束烈焰飞火组成的霹雳飞电将郭虎和他身边的几个亲卫一起打穿了身体,满足了他们一起上黄泉路的心愿。
击毙郭虎的夏华部火铳是一支结构类似于三眼铳、骑手铳但更上一层楼地有五根铳管的火铳,正是阵防铳,这种火铳的五根铳管既可同时齐射也可挨个单射,它不太适合用于野战,但很适合用于阵地防御战或城镇防御战,破虏丘无疑是它能尽情发挥作用的舞台。
“快!快!快!”
“那里!那里需要支援!”
“撑住!我们来了!”...
热火朝天的呼吼叫喊声中,一队队每两人抬着一支阵防铳的夏华部火枪手在阵地上飞步奔走着,他们充当着阵地的“救火队”,哪里弹火不足了,他们就冲向哪里,用手里的一支顶五支的阵防铳把扑上来的清军人群轰得砍瓜切菜。
“杀鞑子!”“杀鞑子!”“杀汉奸!”...丘上的夏华部官兵们的怒吼声犹如山呼海啸。
从半空中鸟瞰,破虏丘就像一个台风眼,围绕着它的大漩涡正是数以万计的清兵,弹火焮天铄地,地动山摇的炮击声、震耳欲聋的枪击声、怒发冲冠的喊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声、肝胆俱裂的咒骂哭叫声...汇聚成天崩地裂、气吞山河的巨大声浪。踩着遍地的同伙的尸体和伤兵,清军人潮涌动着往丘上扑,脚下血流漂杵,不断地有清军尸体和伤兵从丘上翻滚而落。
“总镇!”曲吉东急急奔到在丘上高处观战的夏华身边,有点兴奋地道,“鞑子的鬼叫声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满洲语!后面的真鞑子靠近了!”
“很好!”夏华点点头,“启动下一步作战计划!通知程飞,那些红夷大炮和轰夷大炮可以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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