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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客户
意识到来大氪户的工作人员立刻起身热情迎接，却发现大氪户往沙发上坐着的人走去：“你果然在这儿。”
“你有跟踪癖？”
“是的。”何昶希撩撩衬衫，在他旁边坐下，沙发是一长条的，他坐了，宋居然自觉往旁边挪，被他拽回来。
指尖捻起桌上的申请表：“做—义—工？”
宋居然拿回申请表，他道：“我记得这裏不收学生吧？”
眼神瞟向工作人员，求证似的。
“是的是的，十八岁以下都不收的，十八岁过了没高考的也不收。”工作人员热情洋溢。
“捐钱呢？”
“可以。但您是要以个人名义捐还是集体？”
“个人。”
“他。”
工作人员愣了下。被指到的宋居然不明所以，扭头看他：“你到底想干什麽？”
对方吊儿郎当：“不说了吗？捐钱啊。”
“你捐钱为什麽要用我的名义？”
“老子乐意。”
宋居然：“你要发善心是你的事，不用给我贴金。”
说话间，何昶希已经掏出银行卡，工作人员拿刷卡器递给他，他看都没看，按下一之后又按了一串零，递回去。
如果宋居然没听错。那是一百万。
“我今天来就是因为你。捐这一百万也是因为你。”何昶希摊手说。
宋居然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明明他们水火不容，明明他们针锋相对，何昶希现在却说这一百万划出去是因为他。
“随便你。”
他捏紧书包带，起身离开，却被一股大力拽住，大厅人来人往。
沙发上的工作人员看着对峙的两人，一个是大氪户，一个疑似是大氪户的朋友，哪个也不好得罪，“有话好说，你们是认识的吧？”
“不认识。”“熟。”
工作人员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宋居然：“我数三个数，放开。”
何昶希：“你数。”
宋居然：“三。”
他一把拽回书包带的动作，何昶希被带了个踉跄。
踏出基金会的大门，何昶希从后面追上来。
“这麽拽？”
“喂。”
他连喊了三声，宋居然仍埋头往前走。
“我知道这个慈善基金会服务的地点在哪。”
宋居然脚步没停，一个蓝色绶带却落在脖颈上，脖子一沉，他低头，清楚写着抗癌儿童慈善基金会工作人员证的证明在胸前。
他停住脚步。
何昶希脖子上也挂了一个。他正色道：“你这是干什麽。”
“日行一善。”何昶希拉着他走到不远处停车的地方打开车门，“上车。”
宋居然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图，犹豫了一会儿，何昶希耐心等着，直到他将信将疑地坐进他的车后座。
“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招，否则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何昶希吹了个口哨，启动车辆飞驰出去：“哦，我好怕。”
下一秒脖子被人扼住空气稀薄，宋居然的声音陡然狠厉，“停车。”
车子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警告，左侧后车门开启！警告！左侧后车门开启！”
“你、我在开车，你疯了！”
“我说停车。”
“我、我骗你的，真的是去医院，我不会轻举妄动。”
宋居然叩上车门，马路上开车门很危险，事实上刚才只开了一条小缝而已。
何昶希脸红脖子粗，仍不忘抓紧方向盘，宋居然按在他大动脉处：“你信不信我现在稍一用力你就会晕过去，然后我们一起车毁人亡？”
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何昶希感觉脖子上的力道反而松了些，忙道：
“我信、我信，真是去医院，不信你打开导航看看。”
宋居然保持着握他脖子的动作，一边打开手机，发现车辆行驶的方向是仁心医院，那个基金会旗下的。
收回手，冷声道：“你的行为挺科幻，但我先听着。”
“最好不要被我抓到有什麽別的心思。”
何昶希一路上再没敢有什麽调笑，规规矩矩开车。
到了地方，宋居然发现他熟门熟路进去，跟自己家一样，心存疑虑，更有戒备。
直到医生护士看到他纷纷打招呼，“何少来了。”“何少，又来探望心脏病儿童啊。”
他简单跟医生护士交流了几句之后，一个女护士道：
“哦。何少这次换成关爱癌症儿童了啊。”
何昶希没有平常的大少爷做派，笑得风度翩翩：“是啊，我还带了一个朋友。”
“哦哦，何少的朋友长得真是一表人才。还跟你一样有爱心，要不是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一个小护士大着胆子说，“去年你给我们医院捐的好几台呼吸机质量是我们接受捐赠以来最好的，院长都说要谢谢你呢。”
“举手之劳。我们先去三楼了。”
“嗯嗯。”
何昶希没有略过宋居然眼底的讶异。
低声解释：“仁心三楼有很多先天性的疾病儿童，我来这儿的次数不亚于拜佛去寺庙。”
宋居然眼神一亮。
仿佛他做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似的。
俩人坐上电梯，何昶希带他去了儿童房：“他们之中有心脏病的，癌症的，白血病的，先天智力缺陷的，跟他们玩的时候要小心，別碰到手术的刀口或针管。”
宋居然点点头。走到一个正在堆积木的小男孩身边，蹲下身，何昶希道：“他是自闭症，你多跟他眼神接触、比手势，他看不懂但可以集中注意力。”
宋居然从书包裏掏出一根花茎，拿到小男孩面前，果然没有丝毫反应，他沉浸在自己的积木世界裏。
实际上他堆的积木也不成形，只是机械的堆叠，叠高倒塌就从头再来，如此循环往复。
在小男孩视角裏，灰暗的积木世界闯入一抹绿，长条条的绿，一只大手从底部撸到顶，鲜艳的红花绽放，带着香气。
小男孩瞳孔一下子放大，等他颤颤巍巍伸出手去拿这朵花的时候，红色又变成了蓝色，再一眨眼，变成粉色。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小，嗡嗡的，他听不清。
他眼裏只有红、绿、蓝、粉，不停变幻的顏色。
何昶希：“他握住了你的手指，他对花感兴趣。”
宋居然把花递给他，小男孩抓了一会儿，径直往嘴裏塞，却被一根棒棒糖取而代之，青苹果味的。
大大的瞳仁又一亮。
何昶希：“你对付自闭症儿童这种特殊人群很有一套嘛……”
突然，他顿住了。
因为宋居然蹲着伸出胳膊，也递给了他一根棒棒糖。
“给我干什麽？”
“你也是特殊人群。”宋居然看他，目光认真，“可以吃糖。”
何昶希被一柄巨锤击中心脏。
把他当病人，然后给他了一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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