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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8 章(第2页/共2页)

”奚落槿挑眉,“难不成你舍不得?”

    楚寒玉的耳根悄悄泛红,转身快步往前走,却没注意到晓镜吟站在原地没动,方才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晓师侄,”路行舟走上前,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听到了,藩王叛乱,京中危急,你身为皇帝,确实该回去了。”

    萧奕凡也劝道:“是啊,老臣们都盼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寒月山虽好,终究不是你的归宿。”

    晓镜吟握紧“尘缚”剑,剑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弟子不回。”

    “你这孩子……”路行舟急道,“那可是你的江山!你的百姓!”

    “江山百姓我自然会护。”晓镜吟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坚定,“但不是现在。藩王们就是想引我回去,好趁机下手。我留在寒月山,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向楚寒玉的背影,声音低了几分,“而且师尊说要教我御剑,我还没学会……”

    夜清薇嘆了口气:“傻孩子,你师尊是舍不得你,但这是长老令,他也没办法。”

    “我不管什麽长老令!”

    晓镜吟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是遥川峰的弟子,不是谁想让我走我就得走!”

    他转身就往幽篁舍跑,月白劲装的下摆扫过石阶,留下慌乱的声响。

    楚寒玉站在练剑场边,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快去追啊。”奚落槿推了他一把,“除了你,谁的话他都不会听。”

    楚寒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在议事堂拍桌子时溅上的茶渍还没干透。

    “我不去。”他声音生硬,“要去你们去。”

    “哎哟,这是闹別扭了?”

    奚落槿笑得更欢了,“你平时对他严厉得像什麽似的,现在让你说句软话都不肯?”

    夜清薇轻轻摇头:“他不是不肯,是怕自己说了,镜吟真的会走。”

    她看向楚寒玉紧绷的侧脸,“你明知道他必须回去,却还是舍不得,对不对?”

    楚寒玉猛地转身往幽篁舍走,脚步快得像在赌气。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都知道他终究还是要去的。

    幽篁舍的竹门虚掩着,裏面传来翻东西的声响。

    楚寒玉推开门,看到晓镜吟正把几件换洗衣物往包袱裏塞,“尘缚”剑放在一旁,剑穗垂落在地。

    “你要干什麽?”楚寒玉的声音有些发紧。

    晓镜吟回头时,眼眶通红:“弟子……弟子想回剑冢待几天,那裏清净。”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他们要赶我走,师尊是不是也觉得我该走?”

    楚寒玉走到他面前,看到包袱裏还放着那枚梅花佩,被小心地用锦缎包着。

    “谁说要赶你走了?”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玉佩,“只是……”

    “只是长老令不能违,对不对?”

    晓镜吟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师尊是不是也觉得,我该回去送死?”

    “胡说什麽!”

    楚寒玉的折扇敲在他头上,力道却轻得像羽毛,“谁让你回去送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了许多,“藩王叛乱,你身为皇帝,确实该回去主持大局。但不是现在,等你……”

    “等我什麽?”

    晓镜吟打断他,“等我学会御剑?等我经脉痊愈?还是等他们打到寒月山来?”

    他抓起“尘缚”剑,剑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跡,“我知道我该回去,可我怕……我怕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师尊了。”

    楚寒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他八岁那年,被山匪掳走,救回来时也是这样哭着说“我怕再也见不到师尊了。”

    时光仿佛从未流逝,他还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而自己,终究还是舍不得放手。

    “傻小子。”

    楚寒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以为寒月山是摆设?你以为你师尊我是摆设?”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遥川”二字,“拿着这个,若有人敢动你,凭此令牌,寒月山五峰弟子,随你调遣。”

    晓镜吟接过令牌,指尖颤抖:“师尊……”

    “別婆婆妈妈的。”

    楚寒玉转过身,背对着他,“三日后下山,我让沈毅跟你一起去,他功夫好,能护着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御剑之术……等你回来,我再教你。”

    晓镜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师尊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知道,师尊比谁都舍不得他走。“弟子……弟子知道了。”

    他把令牌小心地放进怀裏,紧紧握住,“弟子一定会回来的,回来学御剑,回来……吃师尊做的桂花糕。”

    楚寒玉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一刻钟后,楚寒玉走出幽篁舍,月白长袍的下摆沾了些尘土,眼角泛红,却挺直了脊背。

    众人看着他,都知道事情成了。

    “都看着我干什麽?”楚寒玉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该准备的准备,三日后,我亲自送他下山。”

    夕阳西下时,练剑场上只剩下楚寒玉一人。

    他拿起晓镜吟的“尘缚”剑,在暮色中练起了“逐月式”。

    剑光如月华流转,却在收势时微微卡顿,像主人那般带着不舍。

    远处的竹林裏,夜清薇和奚落槿看着他的身影,都没有说话。

    有些离別,注定要独自承受;有些守护,从来都不需言说。

    三日后清晨,寒月山的山门外,晓镜吟穿着玄色龙袍,腰间挂着梅花佩和“遥川”令牌,身后跟着沈毅和几名护卫。

    楚寒玉站在他面前,手裏拿着个食盒。

    “这裏面是些桂花糕,路上吃。”楚寒玉把食盒递给他,“到了京城,记得按时吃药,別熬夜,別……”

    “师尊別说了,弟子都记着。”晓镜吟接过食盒,紧紧抱在怀裏,“弟子一定会回来的。”

    楚寒玉点点头,没再说什麽。

    他看着晓镜吟转身踏上马车,看着马车缓缓驶下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往回走。

    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来,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知道,这不是离別,只是另一段守护的开始。

    就像“尘缚”剑的名字,红尘虽有束缚,牵挂却能化作前行的力量。

    无论相隔多远,遥川峰的门,永远为他敞开;他这个师尊,永远在这儿等着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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