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的清冷:“开始吧。”
最后三位弟子测试完毕,楚寒玉看着全场弟子,沉声说道:“今日的测试整体尚可,但仍有不少问题。马步不稳的去扎马步,剑招生疏的加练剑招,明日卯时在此集合,我会抽查今日所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罚跑圈的赵安,少年正满头大汗地跑完最后一圈,“赵安,明日把马步扎稳了再来见我。”
赵安连忙行礼:“弟子遵命!”
楚寒玉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晓镜吟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声音压得极低:“亥时来一趟幽篁舍。”
晓镜吟心头一跳,抬头看向他,对方却已转身离去,月白长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留下淡淡的竹香。
他看着楚寒玉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谱,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接下来的大半天,晓镜吟都有些心神不寧。
练剑时频频走神,被二弟子打趣:“晓师弟,你今日怎麽了?魂不守舍的,莫不是被师尊的话吓到了?”
晓镜吟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麽,只是在想剑招。”
可他心裏清楚,自己满脑子都是楚寒玉那句“亥时来一趟幽篁舍”。
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还是师尊要教他新的剑招?无数猜测在心头盘旋,让他连最喜欢的桂花糕都没了胃口。
夜幕悄然降临,寒月山被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月色中。
遥川峰的竹林裏响起虫鸣,晚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亥时将至,晓镜吟换了件干净的月白色劲装,整理好衣袍,朝着幽篁舍的方向走去。
幽篁舍的竹门虚掩着,裏面透出温暖的烛火。
晓镜吟轻轻推开门,就见楚寒玉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身上盖着薄毯,脸色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眉头微微蹙着,似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他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刚想跪下行礼,楚寒玉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烛光中漾着微光,看清是他后,抬手示意:“坐吧。”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和。
晓镜吟犹豫了一下,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轻声问道:“师尊找弟子来,是有什麽事吗?”
楚寒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咳嗽了几声。
晓镜吟连忙上前想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无妨。”他从枕边拿起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晓镜吟,“把衣服脱了。”
晓镜吟愣住了,脸颊瞬间涨红:“师尊……弟子……”
“想什麽呢?”楚寒玉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额头,“前日罚你时下手重了,看看伤口怎麽样了。”
他见晓镜吟依旧不动,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难不成要我动手帮你脱?”
晓镜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背过身,解开衣袍的系带,露出后背纵横交错的伤痕。
那些被竹鞭抽打的红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有些地方甚至结了痂,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楚寒玉拿着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
他倒出一些淡黄色的药膏,指尖沾着药膏,轻轻覆在晓镜吟的伤口上。
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伤口的灼痛,却让晓镜吟的身体微微一颤。
“疼吗?”楚寒玉的动作放得更轻,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结痂的地方。
“不疼。”晓镜吟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师尊的药膏很管用。”
楚寒玉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涂抹着药膏。
烛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让晓镜吟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前日在膳堂外……”楚寒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是我太急躁了。”
晓镜吟愣住了,没想到师尊会主动提起那日的事:“师尊没有错,是弟子不好,惹您生气。”
“你没错。”楚寒玉打断他,指尖在他背上的伤痕处轻轻停顿,“是我……是我心结难消。”
他低声嘆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明明知道你是为我好,却偏偏控制不住脾气,看到你对我好,就怕自己会沉溺其中……”
晓镜吟的心猛地一跳,后背的伤口仿佛不再疼痛,只剩下师尊指尖的温热和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想问楚寒玉沉溺什麽,却又不敢开口,只能静静地听着。
楚寒玉继续涂抹着药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你从极北冰原回来那天,我其实醒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麽,“听到你在门外叫我,我心裏……很高兴,却又怕见你,怕看到你为我受苦的样子,怕自己会忍不住……”
他又停住了话头,只是默默地涂药。
晓镜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能猜到他没说出口的话。
原来师尊的严厉和责罚,都是因为深藏的在意;原来那些冰冷的话语背后,藏着这麽多的挣扎和不安。
“药膏涂好了。”楚寒玉收回手,将瓷瓶放在桌上,“这几日別练太狠,伤口不能沾水。”
他別过脸,耳根微微泛红,“衣服穿上吧。”
晓镜吟默默地系好衣袍,转身时看到楚寒玉正看着窗外的月色,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丝落寞。
他忽然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师尊,弟子明白您的心意。无论您是严厉还是温柔,弟子都在。”
楚寒玉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窗外的虫鸣和晚风拂竹的声音。
烛光在墙上投下两人的影子,安静而温馨。
晓镜吟看着楚寒玉苍白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伤痛和责罚都变得微不足道,只要能这样陪在师尊身边,就已足够。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楚寒玉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晓镜吟起身行礼:“弟子告退,师尊也早些休息。”
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师尊,明日的桂花糕,弟子还会给您送来。”
楚寒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晓镜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轻轻带上了竹门。
幽篁舍內,楚寒玉看着紧闭的竹门,拿起桌上的瓷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烛光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自言自语:“混账东西……明明是想罚你,却偏偏忍不住心疼……”
窗外的月色愈发温柔,透过竹窗洒在软榻上,将楚寒玉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银辉中。
桌上的桂花糕还剩大半,散发着甜糯的香气,与药膏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遥川峰的夜色格外寧静,练剑场上的青石渐渐冷却,竹林裏的虫鸣渐渐稀疏,只有幽篁舍的烛火还亮着,映照着那份深藏心底的温柔与牵挂。
或许未来还有更多的挣扎和考验,但此刻,月光为证,药香为凭,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已在彼此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