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宵拉开椅子坐下，回了句：“刚到不久。”

    赵去疾手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闷闷地喝下一口酒：“你没有忌口的吧，我按我的口味来点的。”

    张锐宵：“不吃葱。”

    其实在赵去疾说的那一瞬间，张锐宵就感受到了赵去疾的不正常。

    他知道自己不吃葱的。

    不过他没有问，就看着赵去疾离自己较远的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过了会就按灭了屏幕揣进兜裏。

    拿起几串抖掉葱花后递给自己。

    张锐宵接过咬下：“你签证办下来没有？”

    赵去疾点头：“嗯哼。”

    揣在兜裏的手机一直不停震动，赵去疾沉着脸拿出来准备关机，反正也是迟崇文在那边发癫。

    却不想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给我看看。”

    赵去疾右手倒扣手机屏幕在掌心，轻微摇摇头：“这手机裏有点我家裏的东西，不太方便。”

    张锐宵：“你不信任我。”

    赵去疾：“这不是信不信任的事，我也从来不过问过你家裏的事，不是吗？”

    “我就想知道，”张锐宵放下肉串，盯着赵去疾的眼睛：“失联半个多月，没有你的其他联系方式，唯一能找到你的就是靠着施林怡搬运的外网视频，那为什麽他能看你的手机？”

    赵去疾皱着眉在脑海裏搜索了一下画面，可能是在自动售卖机前没拿到可乐，逼着迟崇文把手机还给他去便利店买可乐被人拍到了。

    他烦躁地挠头：“那个他，是我十多年的发小，那是他抢了我手机，而且我手机裏的他手机也有同一份。”

    “我现在也想抢你手机。”

    “你怎麽不听呢？”赵去疾表情十分难看了：“我失联是我的问题，我给你道歉，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但是这手机我说了有我家裏面重要的资料，你真不能看，如果你要查手机，国內的这部任你查，你怀疑我跟他有问题，好，我给他打电话。”

    赵去疾二话不说拿起国內的这部拨通了迟崇文的电话，扔在桌面上等接通。

    一通打不通，他就再按。

    看上去耐心极好，其实已经快气爆炸了。

    十几通拨过去后，迟崇文终于接通：“你有毛病？”

    他的喘息很重，不等赵去疾开口，快速说完一句“我在炒菜”后就挂了。

    赵去疾再抬眼看张锐宵：“好了吗？”

    张锐宵也察觉到了赵去疾的不耐烦，也让他心中的烦躁更甚：“你凭什麽生气啊？你在外面娱乐潇洒，我抱着手机喊別人发视频给我，说了给我带的奖牌最后挂在你朋友的脖子上，你还在这裏指责我有问题，我男朋友十多天不联系我，一直陪在另一个人身边，我不该多想吗？”

    “我没觉得你错，是就事论事，你要查我行踪轨跡我可以一一跟你说，我去了纽约我姐夫的赛车场，只跑了一圈，那天并没有比赛，所以没有奖牌，晚上和发小喝了酒睡一天，第三天比赛又遇上下雨，赵唯钦不让我跑比赛，是那小子自己拿下的第一，奖牌也是他自己的。”

    “过后我就回到了柏林，我没心思乱搞，也没那个时间，外网很多视频是拍摄角度的问题，他就是个直男，就算我和他暧昧那也撞号了，別多想了好不好？”

    张锐宵看着他：“姐姐排第一，发小排第二，我排在最末位，你能不联系的是不是只有我？我无法不多想，因为你的电话，他即使在国外也可以拨通，即使是国內的运营商，可就是你国外的电话卡打不通我的号码。”

    那天在中海房子裏吃完早餐后，张锐宵在他怀裏听到的赵去疾和他发小打电话的画面，还是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裏。

    赵去疾彻底没心思吃烧烤，手肘撑着桌面：“你和他们根本没必要比——三者不在一个维度。赵唯钦未必是我亲情裏的第一，迟崇文也不是我友谊中的首位，但爱情裏，你一定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又解释联系的事：“我和国外那几个人联系，用的是旧手机，自然存着他们号码，新手机裏有他的号，是之前他联系不上我，托了赵唯钦帮忙才要到我的新号码的。至于没联系你，这是我的疏忽，是我出国没带新手机，旧手机到这儿后也不常用，裏面没存你的号，绝不是因为你不重要。”

    赵去疾发现了，人如果着急了，说不熟练的语言也会变得熟悉起来，还不用参杂着英文、德文和张锐宵沟通，这也算他长进了不少。

    也多亏了赵唯钦天天拿普通话和他吵架。

    赵去疾嘆气：“我不知道你为什麽没有安全感，但是我心裏只有你。”

    “而且爱这个东西，是由內往外散发的，不是拼命地向內汲取以达到安全目的。”

    他说着，张锐宵已经听不进去了，跨坐到赵去疾的腿上，捧住脑袋要亲上去。

    赵去疾躲开了，撑着张锐宵的胸膛：“接吻、那档子事能解决一时的情绪，但解决不了你心裏头的结，你先把你在意的点给我讲清楚，我一一解决了再说，別瞎蹭上来。”

    张锐宵抱住赵去疾的脖子，埋在他的肩膀上，明明是比他小一点的男生，却有着处理问题的能力，这让张锐宵无法抗拒。

    心裏的那点苦楚也消散了。

    谁能对着一个平常话都说不明白的外国帅哥跟自己解释还生气？

    张锐宵生不了气了。

    他闷声闷气地说：“我就是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

    “你不舒服你说出来，我绝对没有对不起你一分一秒。”

    张锐宵：“我知道。”

    “嗯，下去吧。”

    赵去疾腿上轻了，他翘起二郎腿，很认真地跟张锐宵说：“我平常是比较爱玩，可能你看到的都不是最真实的我，我家裏也不怎麽管我，大家都很溺爱我——”

    “我想了一下，是该跟你讲清楚，你刚刚说的赵唯钦那些人排序，我实话实说，如果你以后真过不去这个坎非要我把这三者放在同一个维度上排个序，赵唯钦一定是第一，那臭小子会是第二，爱情排最后……这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就像如果你把我排在所有人的后面我也不觉得有什麽，你的家庭、你的朋友都可以在我前面，因为他们先陪你走了这麽长一段路，反正就这个意思，你能理解不？”

    他很理智，看待问题也非常的透彻，他知道这时候张锐宵是不想跟他说这件事了，但并不代表心裏面的结被解开了。

    他要做的是张锐宵把心裏面想的都跟他说。

    刺激一下，走动一步。

    张锐宵却只是摇头。

    他明白赵去疾的心思，他不也不能说出口家裏人调查了赵去疾的姐姐吗？

    他也下意识地做出来家人第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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