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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3 章

    纽约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路边的商店一间间开张，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公园裏坐着野餐的情侣……一切都和末日之前没有差別，除了路上稀疏的车流，偶尔伸出头看去，曾经车水马龙的城市显得有些空荡。

    不过，不要担心，很快许多其他城市的居民就会流向纽约，死亡的气息被逐渐冲淡。

    当网络第一次和谐掉返魂尸的照片，一夜之间所有返魂尸的信息销声匿跡，除了受害者，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盛大的群体恶作剧。

    假的吧？老兄你《行尸走肉》看多了吧？

    我看看今天的日期，唔，四月一日！

    啊对对对，不仅仅有丧尸，还有吸血鬼和狼人，我就是狼人。

    网络上，末日伪造论逐渐占据主流，许多人根据这个主题二次创作，发表了许多似真似假的信息，形成一场盛大的网络狂欢。他们造假血，磨尖自己的牙齿，戴上假口器，涂白自己的脸孔，光明正大地在大街上游走，他们称自己为“废血”。

    久而久之，连有些亲歷那场灾难的人都怀疑，或许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逼真的噩梦。通过自我洗脑，他们顺利地遗忘了那段不堪的记忆，生活恢复平静。另一部分则相反，他们念念不忘铭记于心，坚持不懈向大众讲述他们的经歷。然而，他们最终成为社会的渣滓，他人眼中的精神病。

    姜潮他们的基地也解散了。

    老街上一家熟悉的二手商店悄悄开张，裏面塞满银器和镜子，没有客人的时候，亚伯拉罕经常枯坐一天，静静看着盛放妻子心脏的玻璃罐。他不再用线虫延续寿命，活得够久了，久到快要忘记妻子的脸。

    斯蒂文回到熟悉的警局，血跡早已经被洗去，电话铃响个不停，打字机勤勤恳恳地吐出一张张文件，这场景和记忆一模一样。只是来往穿梭的同事都是陌生面孔。

    因为实验体泄露，伊弗和诺拉被疾控中心停职了，幸好他们目前所有精力都放在研发对血族病毒上。在知道血族居然有七个始祖后，他们坚信，不论何时，都要做好万全准备。

    这半年来，伊弗、诺拉和凯莉身处一个屋檐下，开始确实尴尬不已，到后来竟然习惯了。一段失败的婚姻而已，生死都可能只是一瞬，为什麽要沉溺过去呢？他们唯一谈不拢的就是儿子的抚养权。伊弗多少有些失落，还曾经跑去对扎克表示不舍，结果扎克头也不回地选择了妈妈。在他心裏，终究是陪伴他成长的凯莉最重要，伊弗错过了儿子的童年，也错过了和儿子交心的机会。

    “你已经有家人了，而妈妈还是一个人。”扎克非常坚决。

    费特这样的孤家寡人最是潇洒，他瞎了一只眼，还少了一段桃花，命运线已经大改。不过看上去倒没有任何不适，身上带着大龄单身汉的自由洒脱。在法莱多和她的护卫弗兰克要逃往墨西哥的时候，他背着自己的背包搭了一个顺风车，顺便还墨西哥裔古斯带上了。

    他哪裏知道古斯內心的复杂，倾尽所有偷渡到了美国，为了不被遣返，东躲西藏，忍受着警察的敲诈，□□的欺压，做最脏最累的活……结果这片自由之地没有带给他们幸福快乐，相反他的家人全死在这裏了，讽刺的是现在他又要回墨西哥了。他不得不胡思乱想:假如当初他们没有偷渡过来，是不是母亲也不会死？

    临別前，他们好好地聚了聚，毕竟是浴血奋战过的伙伴，危机时生死相付，此时想起来倒让人五味杂陈，喝了几瓶酒后，就有人红了眼眶。

    斯蒂文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加西亚，你要怎麽办？”

    姜潮的身体还差几个月成年，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离开基地只能回到那个死过人的別墅独自生存，没钱没家人，这多少有些让人不放心。

    姜潮早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婉拒了凯莉做临时监护人的建议。他终究不是美国人，对这裏没有归属感。而且加西亚很快要面临SAT考试，姜潮那点英语水平还是不要丢人现眼好。

    他早就和杜亭深——也就是“李华”说好了，一起去中国。他真的想回故乡看看，去看看那裏有没有他的家，去看看家裏有没有妈妈。

    大家看他心意已决，都不再劝说。就连昆兰也十分赞同。

    “接下来这裏可能不要安全，你远远离开也好。”

    姜潮很好奇:“为什麽不安全？”

    昆兰没有回答，但是姜潮注意到，他的膝上放着一本蒙着书皮的书。

    《光之熄》昆兰又开始废寝忘食地研究这本神秘的古书。姜潮不知道他在寻找什麽，只知道他的眉头日益紧皱。

    姜潮没想到自己想回个家还挺难。美国政治界局势日益动荡，党派斗争几乎白热化，一派疯狂抨击另一派已经是常事，互爆丑闻更是层出不穷。

    非常时期，各种移民出国政策都在调整，而且政府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几乎在末日中死光了，新手们办事拖沓。姜潮每天都在到处跑，晚上累得死狗一样不想动弹。

    跑了一天，又累又憋屈，尤其是腿，以前被血祖捏断又接上了，现在刮风下雨都要酸痛，原本想着这点小伤还是不要说，显得自己好矫情。结果一转头看见昆兰悠哉悠哉地又在擦他那把骨刀，姜潮立刻升起一股奇怪的委屈感。

    现在姜潮早不在基地住了，而是回了自己原本的別墅，昆兰也不需要每天憋屈地翻窗户，姜潮给了他一把钥匙，他现在可以每天晚上大大方方进屋。可是两人说话还没在基地裏多，昆兰日渐沉默，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后在窗边的沙发上一坐，跟机器人一样一直擦他那把骨刀。

    他不说话，姜潮也不好意思打扰他，房间裏半天没一点动静，好像没人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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