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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直播修画 首席执政官先生……我好像找……
林炀更忙了。
除了每天在长城展区巡视以外,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四合院,捣鼓起了后院的一间小屋。
说起来那屋子也不小,而且窗户很大, 光线和通风都很好,只是位置原因,以前的主人把它用作了杂物间。
林炀把裏面的东西全都收拾了出来, 还拾掇出了不少好东西,他把全屋彻彻底底清洗了一遍,而后开门开窗晾晒了两天,再往裏添置了一些家具。
没有床,而是放进了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 一块比人还高的大木板, 还有一个置物架。
陆煊一边帮着收拾, 一边疑惑林炀这麽做的原因。
这些日子的林炀奇怪得很,不但忙忙碌碌地收拾起一间暂时用不上的屋子,还整天对着光脑查看着什麽资料,问他也不说, 只神神秘秘地表示‘到时候就知道了’‘绝对让你大开眼界’。
陆煊的好奇心并不强, 也没再追问。
直到小半个月后的一天。
结束了营业吃了晚饭, 林炀把陆煊和宋成安叫到了后院。
推开新换上的坚实房门,林炀抬手展示:“铛铛~以后这裏就是我的工作室了!”
屋子已经完全大变样。
无影灯让屋子充满了明亮柔和的光线,中央放着一张大长桌子,桌上有一个长条的金属盒子, 后面的墙上则被固定上了一块几乎覆盖整个墙面的木板,而右侧靠着墙的位置放着一个置物架,架子上摆满了工具,水盆, 毛巾,喷水壶,一盒子的面粉,镊子,顏料,奇奇怪怪的毛刷,这些完全没有关联的东西被放在了一起,让人搞不清楚用途。
整个屋子的装修完全没有任何美学可言,要说实用,又看不出来用途。
“工作室?”陆煊疑惑道,“所以你要在这儿做什麽工作?”
林炀走到桌前,轻轻把手放在了金属盒子上,语气严肃中带着兴奋:“这裏,有一个大宝贝!”
陆煊有些好奇地打量起那金属盒子。
宋成安则立马就跟着兴奋了起来:“馆长,这是什麽宝贝?你是又有什麽新点子了吗?”
“先给你们看点资料。”林炀打开了光脑,放大荧幕并进行了共享。
荧幕上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画作,画作上以一人为中心,四周围绕着或站或坐的许多人。
中心那人半跏趺坐于山石之上,手持锡杖,神色庄严不怒自威,周围坐着一圈人,头戴各色冠冕,看着地位尊崇,他们的桌案上都放着书册,背后还有站立抱卷的侍从,而画面下方,还有几人赤身裸体戴着枷锁,像是在接受审问。
陆煊一怔,随即微微眯起眼。
这个画的感觉很熟悉,无论是这种泛黄古朴的感觉,还是材质笔触,都和他在星联国家博物馆非展出藏品库裏见到的极为相似!
可林炀怎麽会有这个资料?
他的目光从荧幕上缓缓下移,落到了金属盒子上。
所以,这盒子裏的是……
“馆长,这个是什麽?也是咱们现在做的华夏文化的一部分吗?”宋成安已然打开了光脑,进入了工作状态。
林炀点点头:“对,这是一副绢本设色宗教画,用大白话来讲就是用绢做画布,有色彩渲染,描绘宗教內容的画作,这幅画的创作时期是五代,到现在……大约是两千多年了。”
“噢~”宋成安一边记录着一边发出感嘆,“这要是能保留到现在,得是国宝了!”
“确实保留到了现在。”
“嗯嗯……嗯?”宋成安停下记录的动作,目光缓缓游移和林炀对视了一眼,而后又缓缓落到林炀面前的金属盒子上,“您是说……?”
“对。”林炀点头,“这个盒子裏的,就是这幅画。”
宋成安缓缓睁大了眼睛,神色变得呆滞。
林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宋成安,宋成安?”
宋成安没有回应,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看来是信息量太大,cpu干烧了,得缓缓。
林炀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却见陆煊眉心微蹙,神色严肃。
“陆哥,怎麽了?有什麽问题吗?”
“这裏面真的是画?两千年前的古画?”
陆煊的声音有些冷。
林炀渐渐收起了笑意,他知道陆煊其实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人,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好说话,而且从没有对他释放过这种压迫感……这是第一次。
林炀放在金属盒子上的手紧了紧,声音也跟着有些紧绷:“是。”
“为什麽会在你这儿?”
“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林炀脱口而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心裏却早就打起了鼓。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紧张的气息。
“太好了!”宋成安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并没有注意到凝滞的氛围,并发出了一声欢呼,“只要这画展出,咱们博物馆哪怕只有长城一个展区,也绝对可以在行业裏站稳脚跟!”
“不行!”陆煊断然道。
林炀有些意外地看了陆煊一眼,但却也是点了点头:“确实不行,因为这幅画现在并不是可以展出的状态。”
他打开了金属盒子,露出了裏面残破的纸盒,再小心地将纸盒打开,露出了最后的珍宝——只是这珍宝灰扑扑的,別说引人注目了,摆在马路中间恐怕都无人理会,最后只能被清洁机器人当成垃圾清走。
“这是……画?”宋成安指着纸盒裏的‘破布’,满眼都写着不相信。
陆煊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林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的,只是因为保存不当导致它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再不对它进行抢救性修复,很快它就会变成一堆渣渣,只留下一些让人质疑真实性的文字或图片信息。”
陆煊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炀画裏的关键词:“能修?”
“能修。”林炀说得斩钉截铁,还没等大家好奇怎麽修,就紧接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而且我打算,对这幅画的修复过程进行全程直播。”
“不行!”
“好啊!”
两个截然相反的回答同时脱口而出。
陆煊侧头冷冷看了宋成安一眼,而后转头对着林炀劝说道:“林炀,你要清楚这个东西的价值,一旦曝光,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到这裏来。”
林炀冷静地点点头:“我知道,这就是我的目的。”
“那你知道他们的目光绝不会只是欣赏这麽简单吗?”陆煊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林炀,“刚注意到的那一刻他们会震惊,紧接着他们会找各种渠道判断你手上的这幅画是真的还是假的,一旦判定真品的可能性大,他们就会开始寻找各种方法接触你,脾气好的给你开个价,脾气差点的各种手段都使得出来!林炀,你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
“所以我才要这样做。”
宋成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了个转,紧紧闭上嘴不敢出声。
林炀抬眼直视上陆煊的目光,“我开的是一间博物馆,讲的是母星的故事,从文字到服装,从音乐到绘画,从长城到整个星球,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我会把地图一点点完善,把歷史一点点填补,落在我身上、落在地球博物馆身上的目光只会多不会少,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放弃。”
“可是这不一样!”
“没什麽不一样的,”林炀冷静地道,“我知道你的担心,我都想过了,而且想得很清楚,华夏有一句古话叫做‘财不露白’,可就算我整天藏着掖着,也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到那时我去警署报案说我有一副两千年前的古画丢了,大概率会被当成疯子,可如果,全星际的人都知道我有一张古画呢?”
陆煊眼瞳微颤,他张了张口,可什麽话也没能说出来。
这时,一句轻声的赞嘆打破了两人的对峙:“对啊!这个办法好!”
林炀和陆煊皆朝着出声的宋成安看了过去,惹得宋成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其实馆长说的没错,所有人都知道这张画的存在反而是最好的保护。
他顿了顿,捋了一下思路:“其实以这幅画现在的破损程度,没有人会对这幅画起什麽心思,毕竟随便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让它化成碎片随风飘了,如果有人想要下手,只能在这幅画被修好之后,但那时候我们的直播一定已经吸引来了无数的关注,只要下手,就势必要面对来自全星联的追查,而且在关注度这麽高的情况下,这幅画就算弄到手也没法变现,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麽意义。”
陆煊缓缓舒了口气。
就在林炀和宋成安以为他被说服了的时候,他缓缓开了口:“那如果,修复失败了呢?”
宋成安一愣,转头朝着林炀看去。
是啊,这麽贵重的画,就算按照现行法律来说属于林炀的私人财产,可一旦损毁,势必也会遭受来自网友道德上的抨击,到那时,別说林炀自己了,恐怕整个地球博物馆都会跟着跌入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陆煊继续道:“目前星联最厉害的文保专家也只是定期对文物进行杀菌和保护装置的检查,破损到这种程度的古画根本没有人敢说能把它修复完全……”
“我敢!”
陆煊呼吸一滞,他看到了林炀的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我敢做就是有我的把握在,”林炀深吸口气,说,“总之,我已经决定了,所有的后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承担。”
他避开了陆煊担忧的目光,转头看向宋成安:“关于直播方面,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时间我打算定在明天,你看要怎麽预热一下……”
宋成安有些尴尬地看了眼陆煊,大佬之间的争吵,为什麽要扯上他啊!
不过工作还是要做,他扯着嘴角向陆煊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而后转头和林炀讨论了起来。
陆煊被有些刻意地晾在了一边,他没有试图争执,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就沉默地退出了工作室。
从后院回到卧房,一路上陆煊的思绪不断。
文字,音乐,刺绣,服装,还有现在的古画,真的只是遗物这麽简单吗?长城,究竟是根据资料复刻的建筑,还是原本就存在的?林炀凭什麽这麽肯定自己一定可以修复那副破得拿不起来的画?
太多的疑问汇聚到一起,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漫天的繁星穿越光年与他相望,母星,或许就是这其中的一颗,也或许……
就是自己脚下的这一颗!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拳,被自己心裏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得心裏一颤,但似乎,这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星联寻找母星的计划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或许就是因为寻找的方向错了,真正的母星早在乱世之中几经辗转成了一颗私人星球,受私人财产保护法的保护,又没有被主人开发,以至于一直荒芜着,直到林炀继承了这颗星球,才发现了这颗星球裏埋藏着的歷史的宝藏!
如果真的是这样……
这时,手腕上的光脑微微震动,提醒着有人申请连线。
陆煊抬手看了下,转头快步走进了卧房,关上了门。
“哥。”
陆恒从工作中抬起头:“离你假期结束也没几天了,提前两天回来吧,休整一下,然后陪我参加一个晚宴。”
陆恒已经想到陆煊的回答了,按照习惯,他会说‘你不找个男伴女伴参加晚宴,找我算怎麽回事’,而他也想好了回答。
“哥,母星的探索有新发现了吗?”
陆恒准备好的回答到了嘴边,却没机会说出口,只能咽了回去,疑惑地看向陆煊:“怎麽突然问起这个?”
陆煊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一个回答。
陆恒虽然疑惑,但还是回答道:“这麽多年了,找起来确实有困难,慢慢来吧。”
陆煊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抬手敬了个礼:“首席执政官先生,远空航舰上将陆煊向您汇报……我好像找到母星了。”
在陆煊敬礼的那一刻,陆恒就意识到,这不再是亲人之间的交谈,而是涉及星联的要事,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陆煊说出来的话震惊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有证据吗?”
“目前只是猜测。”
陆煊把自己的猜测缓缓道出,陆恒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认真听着陆煊的解释。
陆煊讲完后,陆恒沉思了良久,抛出了问题:“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位林炀林先生应该已经猜到了自己名下的这颗星球就是母星,可无论是这副古画还是这颗星球,他都没有选择上报,是不是意味着他并没有交出母星的打算?”
“容许我反对,执政官先生,”陆煊肃然道,“M23星球目前是林炀先生的合法私人财产,他享有对个人财产的处置权,星联如果想对M23星球进行征用,需要与林炀先生进行协商并给予补偿,对于他是否知道M23星球是母星一事,我们只是猜测,且无论他是否知道,他做的一切都不违反法律,再有,就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而言,他非但没有对M23星球造成任何的破坏,反而是致力于母星文化的发扬与传承,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陆恒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对他……”
他突然停住了话头,转而道:“你的事回来我们再谈,这样,你想办法带上长城的一小块砖石回来进行检测,如果真的是千年前的产物,那就证明你猜的没错,M23星球就是母星。”
“……是。”陆煊顿了顿,犹豫着问,“如果真的是母星,该怎麽处理?”
“就像你说的,和林先生进行协商并给予补偿,然后接管M23星球,至于林先生……你刚刚说他准备修复那张古画?”
陆煊点头:“对。”
“那就继续观望,如果他真的能修复那副画,他将是星联唯一一位可以修复古文物的专家,星联政府必将奉他为座上宾,破格邀请他进入文保部门,享受最高最优的待遇。”
陆煊暗暗松了口气:“是。”
原想着和林炀好好谈一谈,可等到林炀和宋成安商量完直播的事回来已经是深夜,他打着哈欠进了屋,转头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准备休息。
见他满脸疲累,陆煊只能暂时压下了所有的话。
次日,陆煊便去长城找了个角落,从地上捡了块碎砖,而后找机会拦住了林炀。
“有空吗?聊一聊。”
林炀抿了抿唇,显得有些抗拒。
他知道陆煊的初衷是为他好,可他并不需要这样所谓的‘为他好’,世上的事从来没有什麽是真正简单的,怕这怕那不是他的性格,就算前方是南墙,谁知道在撞到的前一刻会不会出现一条岔路,不去尝试才是真正的没有出路。
他的脑子裏闪过了许多想法,乱成了一团,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去我工作室吧。”
他带着陆煊走进工作室,不等对方开口就抢先说道:“这个房间我收拾了很久,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昨晚我和宋成安商量了预热文案,待会儿他就会发出去,下午我就会开始直播,修复这张古画。”
他把双手放在桌上的金属盒子前,抬眼看向陆煊。
他在表明着自己的立场,绝不动摇的立场,然后静静等待着回应,他的眼神坚定且锐利,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科动物,做足了反击的准备……
“我的假期快结束了。”
林炀一愣。
陆煊的话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应:“所以,你……”
“我得暂时离开了,”陆煊走上前,微微俯下身,看着林炀,“直播既然要做,那就把流量做到最大吧,买推流搞噱头都用上,但切记,这幅画没有经过鉴定,你并不清楚它具体的创作年代。”
林炀怔怔地望着陆煊。
他明白陆煊的意思,流量做到最大,是让全星际的网友成为他的保护伞,不清楚具体的创作年代,是为了一旦没有修复成功,他能有条退路。
“真遇上麻烦,记得给我发消息还有找利瓦伊,不用担心会麻烦他,”陆煊顿了顿,试探着问,“你……有没有什麽想和我说的?”
林炀眨眨眼。
说?说什麽……要离得这麽近的说吗?明明都做好吵架的准备了,怎麽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但不反对,还叮嘱了一大堆……
他脑海中渐渐萌生出了一个猜测,耳尖也随之渐渐发红,他喉结轻轻上下一滑,按在桌上的手有些紧张地轻轻蜷起……
“关于地球博物馆,关于这幅画,你真的再没有什麽要跟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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