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碎了十几个玻璃瓶。
男人早已血肉模糊,只剩一口气,如果不是那位姐姐带着人赶到,迟糖真的可能无意识就杀了人。
当时的滚霞岛非常混乱,治安尤其差,这个男人有前科,还是个逃犯,且迟糖是属于自卫,年龄又小,只是拘留几天,看了一些普法视频,至于那个男人则是进了监狱。
在迟糖眼中,现在的沈上跃和那个男人没有区別,都一样令人作呕。
迟糖的手慢慢不抖了,他深吸一口气,连个眼神都没给倒在地上哀嚎的人,马不停蹄继续往西边跑。
手裏的匕首成为他的盔甲,迟糖无所畏惧,迎着大雨,终于来到了西边,他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站在原地,回头望去。
跟着他一路的面具人终于悉悉索索从林子出来。
为首的女人摘下雨衣帽子,露出大波浪卷发,美艳无双的脸满是倨傲,即便她已年过四十,但却一点也不显老,看起来和二十多岁没有什麽区別。
她认真望着迟糖,似乎在端详着,红艳艳的嘴唇轻启,“糖糖,我是妈妈啊。”
迟糖握紧匕首,冷漠看了她一眼,他很小就被遗弃,两岁前的记忆早就不记得了。
看见这个自称他妈妈的女人,迟糖只觉得恶心。
他面无表情握紧手中的匕首,然后迅速地朝下坡跑。
随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优雅地揉了揉眉间,“你们把他抓回来吧,这孩子不听话了。”
这话真是非常可笑,听起来就好像是她从小看着迟糖长大一样。
迟糖对他们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只能活捉,甚至不能伤害他,所有这些人都没有开枪,只是在后面追捕他。
突然,整座山突然轰隆隆地震了下,山坡上的石头正在滚落。
迟糖脸色发白,狠狠地在地上摔了一跤,整个人在坡上摔了又摔,竟直接从陡峭的山坡滚下来。
松桂山很多山沟沟,又下了好几天暴雨,经歷这一场暴雨,水流泥石从山谷倾斜,滚滚而来。
泥石流开始了,巨大的轰鸣声中伴随着那些人的惊叫声。
迟糖咬破舌尖,拼尽全力踉踉跄跄站起来,最后走到了山的南边,躲进了一处狭小的洞xue內,外面还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他比较瘦才能躲进来。
未免被那些蛇找到,迟糖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就抓起泥巴往自己身上糊。
做完这些,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两条腿骨折了,只能扭曲地放着,手臂也有多处擦伤,血和泥巴混在一起闻不出来是什麽味道。
刚刚的泥石流只是很小的,现在已经越来越大了,迟糖听到轰轰的声音,心脏也跟着剧烈,他紧握手裏的匕首,死死盯着外面的光。
如果现在有个人发现了他,敢靠近他,他一定会给他致命一击,或者自杀。
沦落到那些人手上,迟糖大抵也知道自己的下场有多麽凄惨。
他不要,他寧愿死,也绝不。
从滚霞岛离开,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他还有戏没有拍,他还有一个很可爱的爱人,他的景景,他的卷毛狮王。
遇见了很多喜爱自己的粉丝,遇见了同学和朋友,遇见了……哥哥姐姐。
他不能死……
迟糖再一次咬破自己的舌尖,逼自己清醒起来,去查看自己的腿。
另一边,四面八方的武装人员已经将戴面具的人一个不落抓住了。
还有人专门守在泥石流的平原,确保绝不放过一个。
天将明为明时,所有人都站在平原,看着远处的泥石流轰隆而下,温珩景被人死死拉着,身后的保镖为了拉住他,整张脸都憋红了。
在知道迟糖从陡峭的山坡滚下来时,温珩景的心脏仿佛跟着停滞了,身体的本能反应,没有丝毫犹豫就冲下去找人。
在准备跳下去的时候,是容从寰和夏良蜀,以及几个保镖按住了他,生生地将他拖了下来。
温珩景失控地喊着迟糖的名字,喊声回响在山林,温珩景这辈子估计都没像现在这样失态过,近乎疯狂,脖子青筋暴起。
其他人也只敢拦住他,最后是容从寰觉得没眼看,揍了他一拳。
温珩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形容了,而是一种可怖,狰狞,令人寒毛直竖。
跟鬼一样。
活捉了那些人以后,防止嘴裏□□药自杀,还给他们戴上了电击面具,只要他们面部动一下,就会立刻被电晕。
这个温氏研究出来的新玩意儿,这次为了抓这些人,温珩景叫人带上了。
现在那些人全部都被绑在了一起,用电网罩住。
雨快停了,泥石流也逐渐越来越小。
所有人都不错眼盯着,乌压压的一群人伫立在清晨的雾中,好像是一群幽灵。
在泥石流差不多要停下的时候,温珩景就冲了上去,迫不及待用手扒开大石头,疯狂找人。
夏良蜀一看就急了,“你们也去帮着找迟先生!都去!”
他又紧急打了电话,让保镖们全部都来这裏帮忙。
温珩景找了三个小时。
太阳出来了,找遍了,却还是没有找到迟糖,他怀疑迟糖不是被冲了下来,肯定还在其他地方。
温珩景扔掉手中的石头,转而在周围找起来。
他找的很认真,也特別仔细。
突然,目光定在一处巨石上,透过细细的缝隙,他看见了他魂牵梦萦的那双眼睛。
雨后的阳光落在迟糖身上,那双绿眸半合着,空洞无神,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气。
温珩景瞳孔紧缩,呼吸仿佛被冻住,他无法呼吸,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迟糖。
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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