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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何止(56)
玄清随行的队伍有五千人左右,赵芳如的亲卫也有千人,六千多人浩浩荡荡的走了一天,夜裏在驿站歇下后韩真他们三个向玄清汇报终南山的情况。
韩真道:“我们在终南山找到一个山谷,四面都有守卫,防卫十分森严,我和文忠看了,他们至少配了箭弩和雁翎刀,夜裏附近会有打铁的声响,制作兵器的地方应该离得不远,我们已经在地图上标了。”
说罢递了一张地图给玄清,上面标出了大致的范围,规模和禁军的练兵场差不多大。
“多少人知道吗?”
韩真道:“裏面进不去,不过秦王的人会扮作商队给这裏送粮草,按频率和数量看至少两千人。”
玄清点点头,向赵芳如道:“布置人看着了吗?”
赵芳如颔首道:“已在各个出入口都布下人看着了,只是他们十分警惕,我们的人不敢靠太紧。”
玄清道:“无妨,秦王应该也不会忍太久了,你不急着回铁岭,留在西安附近,调一万人过来,若是秦王反了,你就在后面突袭。”
赵芳如应了声是,玄清又向韩真道:“让你们视察民情,你们看了吗?”
韩真点点头,说道:“西安确实富庶,虽然秦王长子有些跋,干过几桩丑事,但秦王在西安的名声不算太差,嗯……不过西安的政务似乎并不出于布政使衙门,而是出自秦王府。”
玄清略微有些意外,挑眉道:“朕怎麽不知道朕这个皇兄还善理內政?”
韩真道:“王府的大小事务由一个名叫谢知几的詹事管理,他在衙门裏挂了职,前年西安旱灾,是他出面赈灾的,据说管得很好,此事也很快平息了。”
玄清细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档子事,当时是文殊替他管理政务,文殊还让他褒奖西安的布政使来着。
不过谢知几这个名字非常陌生,玄清确定自己从没听过,于是说道:“查一下这个人。”
韩真应了一声,玄清正想还有没有什麽遗漏时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片刻后文殊在外道:“陛下,该歇息了。”
玄清神情变得轻松随意,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三人站起身,出门同文殊见过礼后离开了,玄清站起身道:“皇叔怎麽亲自过来叫朕?”
文殊道:“此处的驿丞没有宫裏周全,李宣盯着人准备热水宵夜,我看他忙就替他来了。”
玄清笑了笑,说道:“朕还不怎麽困,同皇叔下楼坐会儿如何?”
文殊无所谓,于是顺着他点点头,恰巧那三个人也在楼下一边嗑瓜子一边等宵夜,还多了一个张雪言,见他二人下来都起身行礼。
玄清摆摆手,同文殊一起坐下,韩真李文忠他们也听说了帝都最近的风声,不过韩真和张雪言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赵芳如在张雪言跑去铁岭找她后知道了个大概,多少猜出一点,只有李文忠不知內情,但他似乎非常相信玄清同文殊的叔侄情分,认为两人绝不会因此闹掰。
所以几人看他们一起下来也没觉得不对,玄清问道:“说什麽呢?”
李文忠道:“我们刚下来,就叫了牒瓜子。”
玄清哦了一声,问文殊道:“皇叔听过谢知几这个名字吗?”
文殊想了想,说道:“没有,怎麽了?”
玄清道:“今日听真真说是这个人在帮皇兄管着王府,就想打听打听这个人。”
文殊道:“既然在秦王府做事,吏部应该能查到,回京后再说吧。”
玄清点了点头,没聊几句李宣带人送宵夜来,几人吃完闲聊几句后各自回去睡了。
西安城中,何晏正在租住的小院裏写书,忽闻一阵微弱的敲门声,何晏出去开门,只见谢知几立于月下,似有忧色,何晏笑道:“妙玄?怎麽这麽晚过来?”
说着请他进门,谢知几坐下后说道:“子清,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何晏温和的笑道:“什麽事?”
谢知几犹豫片刻,说道:“我想……请你尽快离开西安。”
何晏颇为疑惑的看着他:“这是为何?”
谢知几道:“西安除了我没有你熟识的人,在这裏你只能算算帐罢了,给的俸禄还不如你专心写书来得多呢,留在这裏既不能立身也不能立功,何不回去与家人团聚?”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到底有功名在身,过一两年也许还能回去做县令,我家中有几亩薄田,一家老小的生计不全依靠我,我还是想……为百姓做些事。”
谢知几嘆道:“子清,我这样说你不要生气,依我愚见,你……不适合做官。”
何晏蹙起眉头不明白的看着他,谢知几道:“譬如兰考县的事,你受了那麽大的冤屈,若不是襄王恰好做了巡抚,去河南查案,你如何平反?”
“我……”
“再者,河南受灾的不止兰考县,为何其他人没被冤枉,单你被下狱?”
何晏听到这就有些生气了,说道:“我下狱是因为我见不得黄安贪墨,其他人没被下雨是因为他们竟然可以为了自己的官位罔顾国法!”
谢知几道:“这便是你为何不适合做官了,你做事全讲一个理字,可若凡事都只讲理,哪裏来这麽多冤假错案?
官场上的事自有道理,可这个道理绝不是法理,你蒙冤,是因为当时黄安有更大的势力,你昭雪,是因为你背后有襄王的势力,做官若不认清这一点,你是做不成任何一件事的。”
何晏气道:“妙玄,你从前不是这麽想的!我当然知道这些,可就是因为人人都默认了这些,如今的官场才会污浊不堪!贪官巨蠹吸食了多少民脂民膏,数都数不完!若是无人敢说,无人坚持,我大梁的律法迟早成为一张废纸!”
谢知几平静而哀愁的看着他,说道:“若是你死在河南,能有什麽用处?黄安只会庆幸死人不能再开口,兰考县的百姓或许会为你一哭,可他们自顾不暇,难道有能力为你伸冤?
你的血救不了任何人,你的死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河南如此,往后亦然,这样无谓的事我实在不忍你去做。”
何晏发现自己无法再驳他了,就像二十多年前,他与谢知几在一起租下的院子裏谈古论今时,他也常常会遇到这样的尴尬的局面,可那时他只会由衷的觉得妙玄真是聪慧,可惜不爱在外人面前讲话,到如今,如今……
何晏嘆了口气,说道:“纵使如此,我也不想辞官。”
谢知几又见到他脸上那种认死理的表情了,他头疼的看着何晏。
何晏是来做什麽的他和秦王都明白,今天秦王一回王府就大发脾气,决心立刻谋反,他对玄清的恨意完全左右了他的理智,这种情况下他会如何对何晏谢知几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一旦起兵会立刻杀他祭旗,谢知几不愿意他死,也不觉得在这事上有把握劝动秦王。
何晏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缓和了语气道:“我也并非不知变通,日后会小心的。”
谢知几深深嘆了口气,不知道该怎样同他说,眼看夜也深了,只好先说到这裏,来日再做打算。
他向何晏道:“我真没想到二十多年了你还是如此,你若不愿回乡,就早些上折子请求调离此处吧,西安的百姓过的还算富足,別的地方才需要你这样的人。”
何晏道:“好,此处的事办完我自然会去別的地方做官。”
谢知几没再说什麽,告辞离去了,他刚走不久,就有人来找他,请他明天出城面见陛下,何晏认得来人是韩真身边的军官,次日夜裏依言出城了。
玄清在文殊房裏见的何晏,何晏在西安的一个多月裏都被打发去清理矿税局之前的旧账,旧账繁琐至极,而且许多都理不清,理清的部分看上去也像假的,好在他在山西时知道了部分矿山的实际产量,与从前的账目做对比,核算了漏交的数目,总计三十吨铁矿。
玄清已经心裏有数,故而不太惊讶,倒是文殊听了这些有些震惊,久久不言,玄清随手翻了翻他拿来的账目抄本,状似随意的问道:“你认得谢知几?”
何晏颔首道:“认得,我与妙玄是故交。”
“何时认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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