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那一脚是什麽无上的恩赐。
[太宰治]就是在这诡异荒诞到极致的一幕中,彻底显露出了身形。
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所有血族都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惊讶、疑惑、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对陌生人类闯入领地的敌意与贪婪,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人类?”
“哪裏来的蝼蚁!”
“竟敢站着直视吾王!”
几个离得近的血族侍卫眼中红光大盛,獠牙微露,瞬间就要扑上来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撕碎。
[太宰治]能感觉到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可怖压力,这些古老生物的力量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异能者。
面对这超乎想象的、足以让任何常人崩溃的恐怖场景,他鳶色的眼眸中却不见丝毫惊慌,只有一种极度冷静的、近乎非人的观察与评估。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现场的骚动。
就在那些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刻,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从容,用的是长期与菲那恩的对话而学会的血族语: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似乎打扰了阁下……清理门户?”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凶相毕露的血族,直接迎上了王座上那双骤然收缩的血红眼眸。
菲那恩确实愣住了。
他看着台下那个突然出现的、穿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缠着绷带的男人,看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鳶色眼眸,听着那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熟悉到骨子裏的语调……
是他……?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直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诧异”的情绪。
他抬起手,制止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血族们。
他盯着[太宰治],看了足足有几秒钟,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某个敌对长老搞出来的拙劣幻术。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让所有血族都将头埋得更低。
他一步步走下王座的白骨台阶,华丽的黑色丝绒长袍拖曳在地,却纤尘不染。
他走到[太宰治]面前,停下。
这时,[太宰治]才注意到,这位气场强大、睥睨众生的血族之王,竟然比他要矮上不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菲那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细微的身高差,默默又后退一步站上了一节台阶。
“所有人,退下。”他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威严,不容置疑,“没有吾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吾的寝宫半步。”
他血红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血族,重点在那位刚被安回头颅的长老和一脸痴迷的亲王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冰冷的警告。
“而他,”菲那恩的指尖指向太宰治,下达了在此界至高无上的谕令,“是吾尊贵的客人。谁也不准动他一根头发。违令者——就等着死吧。”
众血族噤若寒蝉,如同潮水般恭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的寂静。
菲那恩这才重新将目光完全投向[太宰治],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抿了抿线条优美的唇,似乎想说什麽,最终却只是略显生硬地转过身。
“跟吾来。”
声音依旧清冷傲慢,却似乎失了方才处置叛徒时的绝对冰冷。
他领着[太宰治],穿过悬挂着古老织锦的冰冷走廊,踏入一处更为私密、布置却同样极尽奢华与古老的寝宫。
当沉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时,走在前面的菲那恩·德·图拉尔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此刻,没有了臣属的注视,没有了那必须维持的王座威严,单独面对这个跨越世界而来、知晓他另一面的人类……
[太宰治]清晰地看到,那双原本只有冰冷与傲慢的鸽血红眼眸裏,极其罕见地、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窘迫的情绪。
“吾友……让你看到了如此荒唐的一面,还请见谅。”
——没错,菲那恩在为那群无脑血族感到丢脸。
这就是首领太宰治和血族之王菲那恩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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