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
“兰斯向你求婚了吗？”谢厌呼吸很沉，自言自语，“如果从前他一开始就告诉楼执潇黑市的情况，他们或许就能早点找到你。”
“兰斯和江疏一样该死，楼月，不要原谅他。”
腺体摘除带来的后遗症比以往的疼痛更加强烈，谢厌呼吸一点点变粗。
楼月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麽，那股恐惧渐渐消散，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想到了谢厌之前各种古怪的举动，想到了送到自己手心的那把枪。
Omega眼睫还是湿漉漉的，“为什麽说这些…”他似乎不可置信，犹豫道，“是在让我原谅你吗？”
“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那些被侵犯虐待的记忆似乎已经很遥远，谢厌现在的样子和那些记忆裏的也大相径庭，楼月厌倦地闭了闭眼，他其实不明白为什麽谢厌执着于见自己。
他现在过得很好，谢厌的出现只会让楼月觉得他是一个无法摆脱的阴影。
Omega破罐破摔，没思考会不会惹怒谢厌，厌烦嫌恶地说:“好恶心。”
远处传来帝国军方战舰穿梭的呼啸声。
谢厌呼吸一滞，强顏欢笑，“他们来找你了。”
几个Alpha脸色焦急，在军舰停泊半空的下一秒就冲了出来。
“谢厌，你把楼月放开！”
时间仿佛一帧帧被拉长，漂亮无边的玫瑰花丛被赶来的人破坏，花瓣飞舞，各种警报声不绝于耳，谢厌再一次抱住了他。
楼执潇已经要被谢厌气疯了，高大的Alpha双眸充血，极力压下怒火与谢厌谈判，围绕着花海中心形成了包围圈，理论上谢厌必死无疑，但谁都不知道在他手裏的Omega会怎麽样。
手裏被塞进了一把枪，冰凉的机械触感让楼月怔了瞬，他呆呆与谢厌对视，Alpha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楼月，亲手杀了我，你会是帝国的功臣。”
一级通缉令上面的悬赏丰厚至极。
可楼月不在乎这些，谢厌也知道楼月不在乎这些。
只是谢厌一厢情愿的借口而已。
他实在是卑劣，妄图用这种手段能让自己在Omega心裏留下那麽一点点印记。
楼月没有动作。
空气突然凝滞。
“楼月。”谢厌敛下眼睫，“对不起。”
“我不是想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只是想能不能赎一点罪，想能不能…让你开心一点点。”
“我想把这个星球送给你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啪嗒”一声，手枪被Omega扔远，楼月垂下眼，抗拒地很明显。
除了那次在惊恐仇恨的驱使下，楼月从没有过亲手杀死谢厌的想法。
太脏了。
在捕捉到谢厌把枪给楼月的画面时，救援队伍就决定了方案。
靠近两人高精密的微小仪器多次扫描确认谢厌身上只有那一把武器。
兰斯冷着脸，金眸透出阴鸷狠戾的暗光，冷声下令:“直接射杀。”
无声的子弹从后背贯入胸膛，皮肉撕扯的痛感遍布神经，谢厌闷哼一声，往前栽了栽，硬生生绷住身体，仍然执拗地握着Omega的手腕，“再和我多说几句话吧。”
楼月不想理他，他就又自言自语起来。
“月月，他们都这麽叫你，我可以这麽叫吗。”
“你从来不对我笑，我嫉妒戚越池，嫉妒能和你说话的每一个Alpha。”
“月月…我对不起你…你知道吗？我死的时候看到了一片很像玫瑰的星云…”
“我要死了。”
谢厌竟然还在笑。
Alpha背后已经血肉模糊，声音开始飘忽，言语混乱，在楼月听来只觉得乱七八糟，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彻底黯淡，谢厌垂下眸，嘴角也开始流出鲜血，他抬手想捂住楼月的眼睛，身上仅剩的力气也一点点流失，Omega轻而易取地挣脱了他。
“楼月，对不起。”
“我做了太多错事，现在死的话、咳咳…反而是便宜我了…你讨厌我、恨我都是应该的。我很后悔，连最后一次见面我都吓到你了…”
楼月唇瓣嗫嚅，似乎说了句话，声音很轻，谢厌想问他说了什麽，可喉咙裏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说出来的话也变成了含糊的喘息，最后倒在了地上，发黑模糊的画面中，他看到Omega被人捂住眼睛抱了起来，然后一点点离开自己的视线。
Alpha浑身都是血，他躺在地上，眼睛盯着楼月离开的方向，血水汩汩往外流，看上去极其惨烈。
耳边是嘈杂的嗡鸣声。
冷入骨髓的寒意一点点包裹全身。
他听见有人说，这颗星球即将会被毁灭。
愿意为楼月筑造玫瑰庄园的人很多。
无论如何，楼月永远不会喜欢他的。
关于楼月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闪过，然后定格在那最后一幕。
楼月对他说：“谢厌，你罪有应得。”
他对于楼月如同一场梦魇，那些不堪的回忆终于烟消云散，伴随着死亡，谢厌这个名字，连带着一切爱恨最终只会湮灭在漫长光阴中。
他自以为是主导的一场闹剧，最后什麽也不会留下。
爱没有，恨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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