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是想让他小心罗曼的，结果争着争着就变成这样了。”

    “你看到他刚刚落在合同上的眼神了吗？”小乔经理恨不得把自己毒哑，整个人都有些惶惶不安：“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啊？我的天啊我都说了什麽啊……”

    谢虞眼裏飞快划过一抹怜悯，没告诉小乔如果方敘白真的后悔了他会直接说出来的，刚刚那副样子是方敘白在做给小乔看故意让小乔看的，是对小乔说错了话的惩罚。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懂方敘白。谢虞有些自豪地想，他傲慢地拍了拍小乔的肩：“把你那些小h文删了吧。”

    “不可能！”小乔瞬间愤怒：“那些是我的精神食粮！”

    “那你是想下次再说错话惹方敘白生气吗？”

    小乔瞬间萎靡不振，有气无力地：“……我知道了……”

    但删是不可能删的，他就算死了也要带到地下去。

    谢虞出了会议室问了路过的于小然方敘白在哪裏，于小然冲他指了指训练室，又低声问他方敘白怎麽了，怎麽感觉心情不好。谢虞心下了然，这是发泄去了，他低声说了声没事便将还想再问的于小然打发走

    离训练时间还早，训练室裏暂时没什麽人，程琦他们还在楼下。方敘白叼着一个棒棒糖看着打开的游戏界面发呆连谢虞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发现。

    谢虞盯着他脑袋看了很久，方敘白是圆脑袋，头顶有一个发旋，头发又黑又密，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剪过的缘故，已经快要长成披肩长发了。

    方敘白长发的样子真好看啊。他想。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方敘白终于回了神忍不住回头看他：“你一直看着我干什麽？”

    谢虞收回思绪，朝方敘白缓缓露出一个笑来，看起来无辜纯良极了：“没什麽，担心你来看看。”

    方敘白从来不会将自己的情绪随意发泄也不搞迁怒那套，他向来习惯了将坏情绪自己消化，此时也不例外，便想着模糊过去转了话题：

    “小乔怎麽样了？”

    “很后悔。”谢虞低头笑了：“你最后那个眼神把他吓得不轻。”

    方敘白弯了弯唇：“谁叫他思想龌龊。”

    “你跟罗曼。”谢虞顿了顿，把涌上来的酸意摁了回去，真情实意地感慨着：“关系真好啊。”

    他其实很少看到方敘白生气，当年第一次见面认错了方敘白的性別他生过一次气再之后他就没怎麽见过方敘白生气了。那怕谢虞仗着方敘白什麽都不懂骗了方敘白一次方敘白也没生气，但现在，他却为了罗曼生气。

    实话说，谢虞有些酸，却也知道方敘白生气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毕竟被误解的是他的朋友，他如何能不生气？换作被误解的是谢虞，方敘白也会生气。

    但……他咬了咬后槽牙。他就是控制不住。他缺失了方敘白两年，他只知道方敘白当初家裏出了事去了国外却不知道为什麽就签了约。两年，712天，他缺失的太多了。

    “嗯。”方敘白低声应着，将棒棒糖咬碎，咬着棍子玩。谢虞侧头去看，喉头滚动，一句“你能和我讲讲吗”差点脱口而出。

    “你看起来很想知道我和罗曼的事情。”方敘白很是直白地问他。谢虞一噎，知道自己没瞒过方敘白，有些自暴自弃：“那你能告诉我吗？”

    “不是什麽需要隐瞒的事情，当然可以。”方敘白声音很轻，他缓缓讲述起了当年第一次见罗曼的事情。

    “我当年为什麽没有去NGU你是知道的。”

    谢虞颔首，当年在高考前一个月，林岐查出了重病，很难治的病，但为了不让方敘白为他担心影响了学业，林岐便瞒了下来。而因为方敘白每周都会回家，林岐甚至都没有选择住院治疗，如果当年林岐住了院，就算最终依然没有治愈的可能，但起码，他能多活一阵，方敘白心裏的愧疚也会少很多。

    林岐就这麽瞒了一个月，即使方敘白察觉了不对劲，可林岐依然能将方敘白骗过去。直到高考结束后，方敘白决定坦白的那一夜，林岐终于撑不住地倒在地上，他精心瞒着的事情终于败露。

    一周后，方敘白给他发了消息说了原因，出国那天谢虞来送过。那时的方敘白状态并不好，但还是强撑着跟他说了几句话再一次表达了歉意。

    谢虞隐隐猜到了：“跟罗曼有关系？”

    “他家裏的关系能让他找到最好的医疗团队。”方敘白神情有那麽一瞬间恍惚让他一时分不清他是处在过去还是现在：“能让我爸再多一段时间，条件是我必须要跟他签约，帮他打两年比赛。”

    林岐的病本来就是晚期，又拖了那麽长时间早就撑不住了，两个人秉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但方敘白心裏是不甘的，恰在此时一个希望就摆在他面前。那一段时间谁都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一星期，一个月，都是一段时间，可方敘白盯着那份签约合同看了三秒，最后毫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哪怕只有一天，他也认了。

    林岐最后被强行续命了半年，半年后，他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方敘白缓缓闭上了眼睛。方敘白听见他临终的呢喃。

    说的是——“珉成。”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这些往事，除了一直目睹这一切的SNS的队友，方敘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谢虞是第一个。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麽要告诉谢虞，但他真的、真的想说出来很久了。但说出来的那一刻，他久违地感觉到了一阵轻松，那被积压许久的情绪有了发泄口。他低头揉了揉眼睛，将泪意揉散，顺手将揉出来的泪抹去，只是声线还是有点不稳。

    “他对我有算计是不假，我也知道我签的算是卖身契。”他顿了顿说：“但他同样对我有恩，且那两年我们关系的确不错。”

    或许那份真心裏掺杂了不少的算计，但方敘白也觉得无所谓，这世上人和人之间的相处那有不算计的。最起码，罗曼的算计是他最需要的帮到他了就足够了，其他的他也不在乎了。

    谢虞心裏难受极了，可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麽安慰的话来，所以的安慰都是徒劳的，方敘白不需要这些安慰。他默然良久，忽然想到了什麽：“回来那麽久还没出去过吧？”

    方敘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谢虞朝他神秘一笑：“今天请个假，带你出去玩一天？你不在的两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电玩城，我去过一次特別好玩。”

    方敘白有些可耻地心动了，但他还是略微矜持了一下：“不太好吧？小乔经理那边不会同意吧？”

    “今天是休赛期最后一天。”谢虞向他打包票：“而且你回来后都没出去过，他要敢不让你出去，我就让小然弄他。”

    方敘白没忍住笑了一下：“那你等我哦，我去换个衣服。”

    看着方敘白心情好转的样子，谢虞勾了勾唇，还是这个样子的方敘白顺眼。

    “第一次约会get。”他对着电脑屏幕摆弄了一下头发，又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加油，谢小虞，有一就有三，有三那就离谈恋爱不远了。”

    等等，说的是第三次，小三什麽的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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