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力保持镇定自若的模样——像是被锁上的程序。
宿克眼睛微微眯了眯。
寧可掐腿也不喊人吗？
有人问他是谁，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叫什麽呀？”
一句话不说但又不走似乎更加激发他们兴趣，艾希回避视线，他们就越发问。
有人给他戴上白雏菊花环，还有人上前对艾希动手动脚。
“诶你干嘛？欺负小孩啊。”宿克握住那个人的手。
“怎麽了？”那人反抗，又被死死握住。
“不准碰。”宿克职业假笑。
“我又没打他，是很轻的。”
“不行就是不行。”宿克理所当然。
“诶不是你谁啊？管的找吗。”
艾希感觉自己闯祸了，小心翼翼抬头看宿克。
“我他哥。”宿克语言神情都很不客气。
“人家吃你豆腐怎麽不躲，傻不傻？”
艾希不明白，见宿克转身，立马过去握住宿克的手，“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
宿克转头看向艾希，挑眉，艾希低了头。
“我拒绝了的，但我声音太小了，他们好像没听到……”
“……”
“我下次声音一定能大一些……”
再多说一些，感觉那对透亮的蓝眼睛都要掉珍珠了。
“……”宿克总觉得心裏有些十分强烈的负罪感。
后面，因为艾希模样实在出众，而且还是神族象征稀有高贵的纯白发，上前跟他们打招呼的人还是很多。
“诶，说真的，刚刚那麽多漂亮姑娘，你有喜欢的没有？”
“可我有宿克了。”
“我说的是你喜欢的人，未来要在一起的人。”
“你会离开我吗？”
宿克揉了一把艾希的白毛。离开是肯定的，但这东西现在说个屁。
“小笨蛋，是你要共度余生的人。想跟她……啧。”
艾希微微歪头，皱眉，看着他，平静的蓝色的眼睛裏满是疑惑。
算了算了，人家还是未成年小朋友，他就別带坏人家了。
当天深夜，宿克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想到艾希的神态，后知后觉……
“……”
妈呀，他不会给他搞错引导了吧！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宿克一脚踹上还在买花买糖带特产的洛天辰，“走了，猪。”
洛天辰踉跄好几步站稳了，庆幸东西没摔地上。
“哦哦……好，这些应该也够了，緋姐肯定会喜欢的——等等，你刚刚叫我什麽？！”
“猪啊。特麽的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一天到晚挑特产，还借助本就不多的线人给寄回去，人家线人都无语了，你究竟是来证明自己实力还是来谈恋爱的。再说，人家緋姐什麽没见过，什麽没有，天天挑你那破东西。要我是緋姐我就不接受你求婚，拿出点真东西来好吧。”
“你一天到晚拐卖儿童，吃人家豆腐，撩那些姐姐就算了，还动未成年，你怎麽不照照镜子你这老流氓！”
艾希在一旁不知所措。
“有本事你谈一个啊，收心！”
“喜欢我的人从人界排到神界，我也没乱搞啊。你天天让我这个无敌帅气的行走荷尔蒙当电灯泡你也真是好意思！”
吵归吵，闹归闹，艾希拉他手想吃糖宿克还是给拆，轻轻喂嘴裏。
艾希一吃糖就特別开心满足，喜欢抱着宿克蹭，弄得宿克懒得很洛天辰争，让洛天辰趁早联系百鬼给钱，不然他就要拿刀抵洛天辰脖子上威胁百鬼了。
晚上住小酒馆，没什麽钱，但宿克不希望用艾希身上的金饰和宝石抵押，就只有一间中等房。
他肯定睡地上，小孩睡床上。
艾希洗完澡爬上床，在被子裏钻了一圈。
宿克从艾希进门就开始听着上面动静，没声，他睁眼，从上面探出一个被被子披裹的白发凌乱的小脑袋，蓝色眼眸眨了眨，就要溜下去。
宿克用裹着自己外套的脚踢拦住艾希腹部，让他小心点，他不能保证每次都拦住。
但艾希不愿意，他说他要下来，他说他冷。
“啊？不会吧，我刚给你暖了床的啊。”
“我跟你睡。”
“……不行。”
“为什麽？宿克讨厌我？”
“上面舒服啊，你更能习惯。”宿克笑了。
“那宿克和我一起睡上面。”
“不是，你都要成年了，我也是个成年人，这个床挺小，两个成年男人躺挨在一起，不合适。”
“那如果我是女人呢。会合适吗？”
“……”宿克一个激灵坐起来，把艾希的脑袋乱揉了一番，“说什麽鬼话。”
“所以，回答我。”
宿克僵愣着，他手被艾希握住，迎上一双澄澈的蓝眼睛。
“合适吗？”
“那肯定……”宿克把手从艾希手中抽离，尬笑，“更不合适啊。”
“怎麽这样，那我不喜欢宿克了。”
宿克蹙眉，果然还是小孩，轻松耸耸肩，“好啊。”
宿克转身，“你一个人睡，我去多要一床被子。”
刚踏出房门，腰就被环抱住。
“喂，不是说不喜欢我了吗。”
脑袋抵在背后，全是热乎的嘆息。
“好好好，我亲爱的神明殿下。”宿克突然把声音压低，“是怕黑吗？”
手扝得更紧了。
“喂喂喂，別扝了，要吐了。”
手松开。
“別走。”
“……”
“好，不走。”宿克转身，看见赤脚穿着淡薄长白衫的艾希，有些无奈。
下一秒，艾希就双脚腾空了。
“！”
“怎麽，现在晓得怕了。”
宿克没想到艾希比看着沉，又用力揽抱了一次，这次是抱稳了，但又把艾希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往他脖子和胸口靠。
宿克笑：“我做被子。”
宿克本来还想去神界赌坊玩玩，这种地方不知道能赌出什麽宝贝。
结果艾希明白规则后给他一猜一个准。
没钱，碰上神之子天生有预判力。
绝佳老天爷赏饭。
可惜用多了头晕。
“走，不赌了。”
刚好遇见到来的人间使者，异乡遇同乡人，控制不住去打招呼。听说裏面大都是博士级別。
“你呢？你在哪上的学？”
宿克指了自己，“我？我幼儿园就毕业了。”
几个面面相觑，“那你一定有什麽特长吧。”
宿克哈哈笑了，“没，纯纯没钱。”
“大学是什麽样子的？”
宿克跟他们聊起来，其他人本以为会比较尴尬，但是宿克好像真的是单纯好奇，而且宿克好像比他们先到，知道了解见闻也多。
“我们待会就是去拜见阿尔法城的神父？你见了吗？要不跟我们一起。”
宿克笑着拜拜：“没呢，我不急。”
宿克又去问艾希：“他们刚刚跟你说什麽？”
艾希小声：“什麽是……'媳妇'？”
“就是妻子，终身伴侣。”宿克疑惑，“你突然问这个干嘛？他们跟你说了什麽？”
“他们说……”
宿克正听得期待，艾希却突然咬唇，硬生生给打住了。
“什麽啊？”这让他更期待了。
“说你缺个媳妇？”宿克想到这，哈哈笑出来，“不是，他们可能不懂你这边规矩，冒犯的话就多有担待啊。”
艾希小声嘀咕。
“啊？”
没听错的话。
算了算了，不聊这个了。
我是你媳妇……
“诶诶，別生气啊，他们只是玩玩。”
宿克追上去拉着艾希的手腕，艾希停住，他又立马松开，艾希继续走，没说话。
宿克也有些心不在焉了。
这些天就当给自己放松了，但那个兽界的任务还是要做，即使讨厌……
啊。
烦。
“宿克才是笨蛋。最讨厌宿克了。”
多年以后相见，又把人家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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