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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缠绵(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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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绵

    梦裏月亮高高挂,洒落满地白银霜。

    小黑甩甩头,一片朦胧什麽都看不清,他只是下意识跟着眼前高大的黑色身影。身影走得很快,小黑踉踉跄跄,眼看就要跟丢,正着急时身影停在了原地。

    “是我不好,总是忘了身后的你。”声音低沉,是四殿,“別急,我在这裏等你。”

    黑色身影的神情瞧不真切,可是张开双臂等待自己的动作很明了。

    怎麽会是四殿呢?

    两个人一切都那麽相仿,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小黑笑了,他走进一个温柔的怀抱,笑意却不达眼底。

    “往后都不要离我太远。”

    “嗯。”

    “我心系你,你就是我。”

    “嗯。”

    原来三生石的影响这麽大,连我这个闯入者的小心思都被映照了出来。影子当然不会离开主人,四殿也从不会牵挂无关紧要的小事,一个影子而已。

    小黑埋在空落落的怀抱裏不言语,周遭缓缓如墨色洇散,再睁眼时已是晴空,竹林葱葱。

    空中迅速转体360度,小黑变回猫咪平稳落地,前爪蹭蹭鼻子,王玚在哪裏呢?嗅到了,在那边。

    “此番作为……是觉得王玚在庙裏太孤单,就当行些月老之事?”

    “他们模样就很相衬,许明霁比画上的样子好看。”

    “可你偷窃的行径……总归不妥。”

    “我偷?呸,你没有伸手?”

    “只是借用一番,算不得偷……四殿追究怎麽办?给四殿添麻烦怎麽办?”

    “……早些把石头还回去。”

    声音渐低,小黑独自一猫吵着架,往王家京郊別苑的方向去。

    王家所有府邸高低落差处皆修缓坡,是以王玚坐在轮椅上也行动无阻,若非不得已王玚不会让他人推着自己。

    別苑的侍女端来了花茶,还特意拿来了薄毯子。腿伤之人多以布帛遮盖,若能在替公子覆毯时得其青眼,那便再好不过,见公子一次不易,况且自己亦算相貌端庄……

    只是王玚一身肃杀,生人勿进的模样让侍女犹疑。

    “谁教你取毯子的?”

    “是奴婢想着公子……”

    “以后別做多余的事情,下去。”

    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即使被困轮椅也傲骨铮铮,最不喜他人视己如残废。

    侍女连连告罪,公子并未怪罪,可冷冰冰的眼神叫她肝颤,万幸自己并未伸手。

    众人放轻动作躬身退下,王玚对隐在暗处的五甲使了个眼色,梁上有小人。

    边疆常有战役,王家世代忠良,前赴后继戍守国土。可如今麾下战士却连吃顿饱饭都成问题。

    前不久,草原外族联合周边几个部落南下进犯,大哥王珀回城固守西都,粮草告急。家父王逾接连上书三封,家姐王苏宜在宫中多番斡旋,才终于在这月上旬从京城要到了食粮,军中早已怨声载道。

    时局动荡,京城裏也暗流涌动。

    当今君主如同摆设,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肆无忌惮,哪管得上军中何如,更遑论平民百姓的死活。权贵在温柔乡裏醉生梦死,一掷千金为美人一笑,好不风流。

    王玚原想醉卧沙场,为国为民九死不悔。可军中细作的一支毒箭,碎了他的膝盖,连马都难骑稳。京中不日便传来旨意,美名其曰回京静养为佳,实则只是怕王家拥兵造反,多绑个人质罢了。

    把少年将军困在方寸之间还不够,为国负伤的盛名在百姓间口口相传,亦不可。

    新进状元柳清,面容姣好,出身寒门,所著诗赋大多心系民间疾苦,加之为人清廉。因而王玚起了拉拢之心,私下约见过几回。

    却不知何时起坊间盛传,这王家小公子和那柳氏状元,日日夜裏关起门来私语窃窃,那是比巫山的雨下得还勤吶。

    话裏话外都活像是在现场瞧见了些春色撩人的画面,多少待字闺中的少女暗嘆是非良人,上王府说媒的人都少了。

    流言蜚语不是刀子,却也能溺死身陷其中的人。

    王玚平白得了满身污名,被京城的尔虞我诈气笑了。干脆到自家京郊別院闭门谢客,清净几日,一为暂避流言,二为处理身边探子。

    许明霁方才那一摔,就刚好摔到了清理完探子的主仆二人面前。

    虽不知是何方势力遣此人来,不过这般样貌,确实足以为王玚所用。

    既然流言四起,不若让它变成“事实”,何至于让各方势力抻长了脖子瞧来瞧去,累得慌。何况如今身处困境,王玚也不想误了谁家好姑娘。

    一只来路不明的黑猫轻盈跃过窗台,他倒也不怕人,直奔王玚攀上膝头,喵喵的不停,好似很着急。

    “哪裏来的玄猫?玄猫进宅,逢凶化吉。”

    王玚顺势把小黑抱起来,举在眼前,似是不经意间向上瞥了一眼。梁上藏着的人瞬间冒了浑身冷汗,他以为自己已被发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喵——喵呜——”

    小黑猫口不能言人语,四脚扑腾各比划各的,快把自己急死了,这王玚怎麽了?把脑袋撞傻了?

    “我带你去院子裏转转。”

    王玚没有解读出任何一句喵语,把一直讨食的玄猫抱在怀裏,出门吩咐侍做些猫食。玄猫进宅,驱邪避祸,得好生照顾。

    主子既不声张,五甲也假装没发现梁上的小人,他说起方才所见:“主子,方才我路过盥洗室,那人似是不从。”

    许明霁闹出的动静不小,噼裏啪啦的。

    “哦?去把人带来。”

    戏台与看客都在,伶人怎能临阵脱逃。

    盥洗室门前,五乙钳住许明霁,转头默念非礼勿视。

    春怡急忙告状:“五大人来得正好!这伎子也太过骄横,好不服管教,得叫五大人治一治!”

    许明霁白眼翻上天,什麽玩意恶人先告状,要不是担心这裏真的会草菅人命,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谁是娼伎?我还没追究你们逼良为娼!”

    “你!”

    “你什麽你。”许明霁转头问,“王……你家公子在哪裏?我有要事找他。”

    春怡被这人的尖牙俐齿气倒,还欲辩上几句,可许明霁抢先开口。

    “还有,男女终归授受不亲,既然要我伺候公子,那能让姑娘家先用了去?”

    许明霁松开混乱中拽在手裏的筒状物,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换了语气,三分埋怨七分委屈。要是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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